随后,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没有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彻底的释然。
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的石英砂里,用鞋底碾了碾。
“孙市长,我韩某人服了。”
韩德明双手合十,搓了搓被风吹凉的指骨。
“来吕州之前,总部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告诉我,地方上的官员大多满嘴跑火车,只会讲些假大空的官话。”
“他们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在这份协议里留好安全闸,随时准备跳车逃生。”
“我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没想到,底裤早就被您看穿了。”
被当面撕破伪装,韩德明索性敞开了天窗说亮话。
既然大家都把账算到了骨头里,就没必要再演戏了。
“您说得全对。”
韩德明双手抓着栏杆,直视孙连城。
“资金的进场速度,完全取决于马兰山气田的立项进度。”
“想要新吕钢的特种管材产线破土动工,气田就必须真正落地出水。”
“这也是我今天最后亮给您的底牌。”
韩德明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孙市长,我今天交这个底,不是为了要挟吕州市zhengfu。”
“而是因为接下来的局面,我们北国重工,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韩德明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重。
“天然气田,那是国家垄断的能源战略储备。”
“打款的速度不在我,而在掌控开采权的华源集团。”
“最迟后天,华源集团的考察团就会抵达吕州。”
听到这里,孙连城依然面色平淡。
华源集团要派人来勘探,这是走流程的必经之路。
但他看出了韩德明眼中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