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烟丝被风瞬间卷走。
他转过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德明。
“在京城里,在那些部委的大院里,贺坚是高管,是推土机,可以横着走。”
孙连城扯平被风吹乱的西装下摆。
“但这里是吕州。”
“到了吕州这块地盘上。”
“就算他真是台履带通天的推土机,他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按吕州的规矩,在道上跑。”
……
韩德明走了。
黑色的奥迪轿车驶离吕钢工业区,尾灯在扬起的煤灰中逐渐消失。
孙连城转身下楼,皮鞋踩在铁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他站在厂区空旷的水泥地上。
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停摆的炼钢高炉。
庞大的炉体冷冰冰地矗立着。
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整个城市的工业命脉还在失血。
吕州太穷了,穷到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折腾和拖延。
“回市府。”孙连城拉开车门。
二十分钟后。
奥迪专车即将驶入吕州市府大院。
孙连城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市委余书记。
孙连城按下接听键。
“连城同志,还没下班啊?”余乐天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