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市财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余乐天声音平淡,“账户上只留了各系统保底的运转经费。至于专项维稳储备金,没有市委的特批,他孙连城连一分钱都调不出来。”
余乐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至于向省里求援?”余乐天冷笑,“打报告、省财政厅审批、资金下拨。二十四小时够走完流程?”
周德胜脸色骤变:“余书记,这样安排是不是不太稳妥?”
余乐天动作没停,眼神扫了过去:“哦?”
周德胜急促地分析道:“首先,吕钢这么大的事,一旦孙连城那边无法圆满解决,必然还是要轮到您出面去给他兜底!
其次,如果在千钧一发之际,孙连城向市财政要钱解决燃眉之急,市财政卡着脖子说没钱。
结果紧接着,市委强行插手要求拨款平息事态,市财政突然就有钱了。
这不等于把‘罔顾大局、刻意制造危机’的把柄主动递给别人?这就是授人以柄啊!”
周德胜越想越觉得心惊,这招走得太过明火执仗。
余乐天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
他风轻云淡地反问:“谁告诉你,我要靠市财政拨款去解决吕钢的问题了?”
周德胜彻底愣住。
不靠市财政?市委手里根本没有能立刻动用的现金流。
余乐天把茶杯放回桌面。
“下午,我已经和华源集团的贺坚通过电话了。”
余乐天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感:“只要我点个头,华源的人马上就可以飞来吕州签约。只要华源一签合同,马兰山项目这颗定心丸就算彻底落地了。”
“只要这笔千亿级别的投资大盘落定。北国重工那边立马就会闻着味儿过来。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马兰山项目悬而未决,害怕风险才单方面冻结了共管账户。
只要华源入局入资,他们为了保住后续的关联利益,
自然就会乖乖的解冻账户打款。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周德胜恍然大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余书记,您这是一手不费市里一兵一卒,直接把死局全给盘活了!”
余乐天摆了摆手,示意周德胜出去做事。
看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恭敬关上,余乐天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异常冷厉深沉。
他并没有把那通电话的全部内容告诉周德胜。
华源集团从不是什么做慈善的菩萨。
贺坚在那通电话里,直接把趁火打劫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