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坚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最怕懂行的主政官。
金融资本本质上就是逐利的游戏。
几百亿规模的资金释放,绝对不可能建立在空口白话上。
没有当地最核心、最稳健的资产做托底,银行和信托机构根本不会放行这笔钱。
吕州目前唯一能让华源看上眼的抵押物,除了核心地段的土地,就是马兰山油气田的长线收益。
这就是一套空手套白狼的循环戏法。
拿吕州的项目权益做担保去借钱,再把钱放贷给吕州赚取名声和控制权。
“孙市长。”
贺坚硬着头皮,强行用专业术语进行解释。
“关于底层抵押物的设计,我们的团队会搭建一个完全合规的过桥方案。”
“可以通过设立第三方城投平台进行资产剥离操作,绝对不会给市财政造成直接的……”
“好了。”
孙连城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当”的一声闷响,打断了贺坚冗长的辩解。
孙连城的声线瞬间降至冰点。
“什么城投剥离,什么合规过桥,那是银监局去核对的账目。”
“在吕州市zhengfu这里,道理很简单。”
“借着外面金融机构的钱来搞今天大兴土木的面子工程。”
“拿着吕州子孙后代几十年的资源收益,去换取眼下这个账面繁荣的政绩数字。”
“在我们这,这叫寅吃卯粮。”
孙连城抬起手,食指重重点在桌面上。
“这种挖断城市命脉去换眼前风光的事。”
“吕州市zhengfu,绝不签字!”
一锤定音。
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旁边刚刚还准备继续敲边鼓的李建华,吓得手腕一抖。
手里的碳素笔直接滚落到了地毯上。
他迅速收缩身体,把麦克风推回原位,脊背上已经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