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摔碎在包间地毯上的沉闷声响。
杨飞那张因为愤怒和利益受损而扭曲的脸。
那扇被重重摔上的包间房门。
自己本来也不应该说出那么公事公办的绝情话。
但是,自己实在是不敢赌,赌杨飞的口袋里亦或是外套中是否有录音笔之类的东西。
只要自己昨晚在饭桌上,念在旧情的份上,随口许诺一句以后京州的项目多照顾。
这段录音或者证词。
也许第二天一早就会出现在纪委的举报信箱里。
一顶官商勾结、任人唯亲的帽子扣下来……
也许这是走稳官场这条路,必须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曾经睡上下铺的兄弟友谊,在权力与资本的挤压下,碎得彻底。
路边刺耳的货车鸣笛声将孙连城从回忆中拉出。
他睁开眼。
伸手调整了一下上衣的衣领,掸去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车辆一个转弯,驶入京州市委大院。
几栋灰白色的办公大楼庄严肃穆。
楼前的小广场上,停着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考斯特客车。
车门推开。
孙连城迈步下车。
大楼台阶前,站着三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杨运来。
杨运来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没有牌子标志的藏青色夹克。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
看到孙连城下车,杨运来主动走下两级台阶,伸出右手。
“连城同志,我们可是等你好一会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杨运来的手掌温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显得亲近又没有过分热络。
“麻烦杨副部长亲自跑这一趟。”孙连城开口。
“走吧,大家都在上面等着呢。”杨运来收回手,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