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手结月避开了小泉灼人的目光,彻底掩门隔绝了对方的面容和视线。
她在心悸。
没有来由的惊惧席卷了千手结月,她的后背沁出了冷汗,面对危险时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对方是她在这个没有媒体的世界里遇到的最俊美的男人,温和礼貌的态度让人天然好感翻倍,那双浓墨一样泛着星子的眸子简直看狗都深情。
所以这不正常。
不正常到千手结月看到帅哥的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
那是个红色的梦。
梦里的她独自行走在漆黑的夜里。
街边的路灯只起到了装饰的作用,只有天上红色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结月一路缓慢地摸黑着前进,直到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低头,只见搭配裙子的漂亮的米色小皮鞋被染成了深色。
结月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右脚向后挪动了半步。
那深色的东西不是月光阴影下的水渍,抬脚间的黏腻感让结月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她面前的“路障”。
发硬的,孩子的尸体。
结月终于抬起了头。
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衣服上的纹样仿佛复制粘贴。
千手结月看不见他们的脸。
鲜血汩汩地顺着他们的眼眶划过,而她正在机械地、一个个地将他们的眼睛挖出来,当做红色的玻璃弹珠排成一列,这些眼珠子柔软又温热,还有着相似的花纹。
她恍惚间听见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提醒道:“还剩下十分钟,我这个人一向守时,如果挖不干净,你的眼睛也用不上了。
”
他们好像做过什么约定,大概是某种不平等条约。
那个声音突然夸张地大声道:“很公平吧,完成任务的话,你可是得到了一条命呢!”
和轻佻的语气相反,那人的言语间尽是散不掉的冷意。
说话者没有开玩笑,他的指尖隔着手套仍然冰冷,与她的双眸近在咫尺,和手中温暖的眼球截然不同。
那些尸体都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眶让她看到了自己,像是幻觉。
她的脸上有一双和他们一样的,红色的眼睛。
面前的手指消失了,混乱的画面切碎又重组,她仍旧停留在原地。
这次换成了一个清晰的,冷冽而富有少年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