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赵瑛也是苦出身,平时做惯了家务,身上颇有几斤力气,因此搏斗时才不至于完全处于下风。但她面对的毕竟是sharen犯,胆气上先弱了几分,脑子想的始终是如何带着赵小玫逃走报警,而不是想办法反杀。
混乱之中,她死死抓着女人的手腕,裁纸刀距离她的眼睛不过几公分之遥,那女人另外一只手却捏住了她的脖子,赵瑛只觉得呼吸愈发困难,视线也变得模糊,眼看着裁纸刀距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她感到一阵绝望,想到自己半生凄苦,瞬间真打算放弃抵抗。
这时,女人握着裁纸刀的手突然松了松,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赵瑛趁机踹了她一脚,爬了起来。
只见沙发旁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赵小玫满头都是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块玻璃深深扎进了她的太阳穴。
窗外惊雷一个接着一个,赵瑛望着女儿的尸体,脑海中一片空白,等到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台灯,那个女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赵瑛拾起掉在地上的相架,里面是赵小玫怀抱皮球的照片,笑得无比纯真。
她俯身抱起已经无声无息的女儿,泪流满面,一转眼,看到那个躲在沙发后面的小女孩,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充满着惊恐。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通缉犯蒋文晨。”赵瑛尚在医院,她半躺在病床上,说话有气无力:“她杀死了我的女儿,但是又留下了一个女儿,我不忍伤害她,于是将错就错,索性将她当作了小玫。”
前天,林碧珊等人在鱼山的荒野小屋里发现了二十多年前失踪的警员刘峰的尸体。警方在杀死刘峰的剪刀上提取到数枚指纹,经过比对,正是属于当年的通缉犯蒋文晨。
因此可以推断,蒋文晨带着女儿躲藏在这栋荒废小屋的“夹层”中,刘峰独自来到鱼山,可能是意外发现蒋文晨的行踪,那时候通讯不够发达,刘峰在抓捕时不幸遭到毒手。
随后,蒋文晨母女一路往东逃跑,当日入夜后突遭大雨,她便来到赵瑛的住处躲避,误以为身份暴露,她想要杀掉赵瑛灭口。
难怪“赵小玫”死之前说她的母亲就是蒋文晨。罗立警官默默地想,她没有故意污蔑赵瑛,应该是在临死之时,她想起了幼年往事,说出了真相。
“蒋文晨的尸体你藏在哪里?”
赵瑛戴上氧气面罩深深吸了几口气,她的左腕上还插着吊针,那是防止她脑部血栓形成的药水,从她入院以来,每天都要输液五六瓶,明明腹中空空如也,她却觉得毫无胃口。
“屋子前的水泥平台,她就被我埋在那里。小玫是我女儿,我不忍心让她和一个通缉犯长眠在一起,所以我让她睡在门前的一棵树下。”
罗警官点点头,转头征询一旁的助手是否已经完整记录。
“虽说蒋文晨是通缉犯,但是毕竟涉及血案,我们必须对你进行拘留。碍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警方会将你转入羁留病房。”
赵瑛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她的眼尾缓缓落下。
罗立也感到唏嘘,他刚离开病房,看见另外一位警官搀扶着一个中年妇女正走向诊疗室。助手在他耳边说道:“这位是刘峰太太,今天过来协助调查,她哭晕了几次。”
罗立赶紧上前帮着那名警官一起扶着刘太太坐下,眼前的女子面容苍老,眼下两道深深的泪沟,她哆嗦着开口道:“谢谢你们帮忙,当时刘峰失踪,引起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还有人说他叛逃去了国外……一个户籍警,怎么叛逃啊?现在总算沉冤得雪了……”
罗立正色说道:“这些都是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刘警官是为了抓捕通缉犯而殉职,我们会报告上级,不会让刘警官蒙受不白之冤!”
“抓捕通缉犯?”刘太太愣了下,她迟疑着问道:“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早晨,他说他有了那个失踪儿童的线索,是准备找小孩去的呀……如果是通缉犯,我想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不会一个人就去抓吧?”
失踪……儿童?
罗立眯起了眼睛,他想,或许这起案子的实情,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