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现在就告诉你,我和国权如何相识、相知、相爱,我们一起经历过美好、也经受得住风雨,现在迎来了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彩虹。我们会在这间不大却很温馨的屋子里,渡过每一个幸福快乐的日子,我都快等不及了!
写到这里,不过短短几百字,我却已经在窗前坐了很久很久,心潮起伏。日头渐渐偏西,阳光不再温暖如昔,国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他逐渐被傍晚的阴影所吞噬,我有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更为可怕的是,随着bb的声音的响起,那种沸腾到定点的幸福感觉也在一点点消失,最终在国权起身的时候化为乌有。
我哭着哀求他能不能不要去见那个女人,她不是好人,她用尽心机、假装可怜,目的就是为了拆散我们。可是国权不听,他被那女人的柔情蜜意所迷惑,我能感到他的心离我越来越远。
璃儿,或许只有你,是真正陪伴在我身边。
国权走了,日头西沉,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的屋子里暗沉沉一片。我感到身上很冷,心中更是寒冷如冰。
不,我还是要振作,我还有你,我不能让你受到我情绪上的伤害。璃儿,给我一点勇气!
不足一千字的信,并没有署名。
黎璃原籍并非本市,她出生于距离本市大约90多公里的苏山市,那是邻省仅次于省会的第二大城市,以园林景观而久负盛名,基本是以旅游业为主的城市。在她大约三岁左右的时候,父亲黎国权英年早逝,母亲季芹便带着她远离伤心之地,来到了申江市依靠兄长。
黎家曾经也是望族,衰落后大部分亲戚都旅居海外,黎国权父母同样早逝,因此可以说在国内黎家再无亲属,季芹与黎璃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当时黎国权在苏山市留有一间两居室,季芹不愿奔波,便全权委托给房屋中介,以黎璃的名义长期出租。
几天前,黎璃收到一份包裹,上面写着“房东黎小姐收”,拆开一看原来是一只木质盒子,里面有六封未曾封口的信函,信纸泛黄,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包裹附有一张便签,原来这是房客周先生寄来的,不久之前公寓客厅的护墙板损坏,周先生意外发现其中居然有个小小的隔层,隔层中便是这个陈旧的木盒。由于周先生次日便要飞往外地出差,他便将木盒交给中介代为转交屋主。
六封信的信封上没有具体的收件人,唯一的标识是具体的日期,从1995年4月9日到1998年7月3日,而看到这个日期,黎璃心里一紧。
因为1998年7月4日,就是黎国权去世的日子。
打开第一封信,她见到称呼,才发现原来这封信就是写给自己。只是彼时是1995年4月9日,她还有两个多月才出生。
这封信其实很短,可是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写信人的心情变化,从喜悦、幸福、平静逐渐变为惶恐、不安和痛苦。那种刻骨的怨恨仿佛透过纸张,从她的手指传递到她的心中。
信中称呼丈夫为“国权”,那么写信人是母亲季芹无疑。
入夜,黎璃觉得口渴,她悄悄来到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路过父母的卧室时,她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听见细微的说话声。
今年季芹四十六岁,容貌依旧年轻,倒像是她的大姐姐一般。她对黎国权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个相当温和的男人,工作非常忙碌。在遇到林有恩之前,季芹向她谈及黎国权,言谈神情,满满都是怀恋,眉目之间都是失去爱人的哀愁。
因此,黎璃深信父母情深意笃。
那么这一封信,又是什么意思呢?
从信中的内容来看,似乎黎国权在外边有个温柔可爱的小女人,他深受女人的迷惑,一旦得逢召唤,即使身边妻子身怀六甲苦苦哀求,他还是毅然决然弃她而去。
爸爸,这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黎璃感到心中美好的亲父形象轰然倒塌,她有刹那的冲动想要推开房门,询问母亲真相,这时她听见屋内季芹一声轻笑,顿时收住了动作。
至少现在的母亲,是幸福的。
她当时并不知林有恩并无生育能力,一直以为是她们母女夺走了林碧珊的父爱,对好友深怀愧疚。但是从另一方面,她又庆幸是林有恩给了母亲温暖的避风港,与其说林有恩这个继父无比称职,不如说他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