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急忙上前制止,被狰狞的青龙挡住。
“抬起头来。”
男人的声音恢复平淡,却愈叫人害怕。
大炮喘了两口,听话地看向父亲,眼神却没有焦点。
光头眯着眼,凑到儿子脸上打量一阵,又看了看一旁畏缩的小伟,忽然“呵”了一声:“你让这么个瘦小子给打成这样?”
“是这样的…”
程勇再度上前,欲要解释,又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
“程老师。”
男人盯住班主任的眼睛:“你叫我来,无非是要个交代。”
他指着儿子的头:“交代,我给了。”又指向儿子的脸:“现在,我要个说法。”
程勇显然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程勇。”
男人突然叫出班主任的名字。
小伟抬起头,忍不住看了眼身形庞然的男人,那颗铮亮的脑袋上面有道长长的疤,针脚歪斜,像条蜈蚣。
“我把儿子送你手里,是奔着学知识来的,可不是为了受委屈!”
“今天这个说法,你能给最好,给不了…”
男人抓住小伟的衣领,往上一提:“我就自己要!”
小伟下意识退了一步,又被生生拽回来,巨大的力量迫使他踮起脚尖,心脏跟着衣领一起被提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高山!”程勇喊着男人的名字,探手阻拦,却被青龙死死抵住,只能瞪着眼大叫:“你这是干什么!”
“细胳膊细腿的。”
名副其实的高山展示出臂长的绝对优势,他一只手按住扑腾的班主任,还有闲暇打量被他提起一截的小伟:“揍你一拳都怕你讹住我。”
他粗犷的眉毛拧到一起,嘴角扯开一道细微的缝,头上的蜈蚣似在蠕动。
“道歉。”
他这样说道。
“给我儿子道个歉,这事儿就结了。”
小伟嘴唇颤动,呼哧的鼻息一声重过一声,回想过去的十八年,他从未对压力一词有过如此直观的感受。
他想妥协了。却在张开嘴巴后,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大炮。那张熟悉的大脸上,一抹嘲讽明晃晃挂在牙尖,眼中分明写满了快意。
于是他抬起头,直视那双凶恶的眼睛,一道声音似从肺里挤出来,带着一团炽烈的火星:“我没错。”
小伟昂着头,似是担心对方没有听清,又像是为了给自己的思想打上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