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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别激动,喝口茶吧!”大惊失色的程夫人连忙搀扶着他坐下,双手颤抖地奉上茶杯。送他喝下几口,又不停地抚着他的背,“老爷,大夫叮嘱过你不能生气,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别跟自己过不去哪!”
程心仪看他气成这样。再也不敢顶撞。自责地垂首不语。程夫人看着她连连摇头。拥着程爷好生安慰:“老爷。咱们回房休息吧。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程爷深吸口气。推开紧张兮兮地程夫人。双手颤抖地指向程心仪:“不管你同不同意这门亲事。这辈子你只能嫁给秦布。长兄为父我就不信你能反了天。没错。我是没那能耐建功立业。但我从来没有看错人。姓秋地要能靠得住。你也就不会回来了。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逃婚。”
“我不要……”程心仪委屈地红了眼眶。“难道我非得嫁人不可么?你逼着妹妹出嫁。娘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地所作所为……”
“心仪。求求你。别再说了!”程夫人苦着脸哀求道。“你哥身体不好。别再惹他生气了。行么?”
程心仪垂下眼帘。掩住辛酸地泪水。她再也不会当着他们地面哭。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为她着想。
回到闺房地时候已近晌午。她也没有心情用餐。趴在窗台仰望天空发呆。人生在世了无生趣。为什么还要留恋尘世?化为云烟到处漂游岂不更好?
“小姐……”怯生生的呼唤如同梦呓,程心仪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门外的小芳端着托盘满怀愧疚地望着她,不停流淌的泪珠仿佛绵绵不绝地雨,看着让人心疼。
“小芳,快进来!”程心仪后悔自己当初抛下了她,相处多年她们的感情堪比姐妹,她却为了情郎不顾她的安危。歉疚地走上前去,拥住小芳仔细打量,“那晚走散之后,有没有人难为你?”
小芳含着眼泪摇了摇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无比惭愧地望着她:“小姐,都怪小芳不好,将您逃婚的事告诉了秦家的厨子,一定是他泄露了风声,秦家才会有所防备……小芳对不起您啊……”
程心仪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释然地笑了笑:“不关你的事,秋公子,他,根本就没现身!”
“什么?您不是去别院找他了吗?”小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您不是被那些家丁抓回来地?秦公子没有强迫您吗?”
程心仪将那晚发生的事大致跟她讲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不解地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会遇见秦公子?”
小芳感慨万千,抹了把伤心泪,娓娓道来:“与您走散之后,不久便被秦府的家丁抓住,他们看我是个丫鬟,气急之下要压着我找程爷告状。您也知道,以程爷的脾气,一定不会饶了我的。眼看就快到程府了,无意中碰见了秦公子,他不仅让家丁放了我,还嘱咐我回来之后什么也不要说,免得程爷着急。”
“秦公子说他会把您找回来,我还以为是他强行拆散了您和秋公子,当时也没向他道声谢谢。”小芳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我还想着等您和秋公子离开梅秀县之后,收拾包袱走人。唉,人算不如天算……”
程心仪怅然若失地喃喃道:“秦公子?又是他?看来我欠他的真地还不清了……”
小姐,您这两天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别想这么多了,先吃点东西吧!”小芳奉上碗筷,强作欢颜,“人是铁,饭是钢。小姐您要多吃点才有力气跟程爷对抗到底,放心,小芳永远支持您!”
程心仪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根本没有胃口,眼下连小芳都在为她担心,她真的可以跟兄长对抗到底吗?秋瑜至今没有现身,即使真有什么苦衷,也没见他派人捎来只言片语!也许这段感情使他疲惫不堪。也许他已看透现实不愿低三下四看人脸色,也许他也没有信心与她同甘共苦到处流浪!
想象通常都是美好的,但无情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再绚丽的爱情也有褪色地一天,梦幻般的光晕消失之时,随之而来的是枯燥地生活,日复一日地乏味琐事终会让人看清现实。曾经的山盟海誓禁不起柴米油盐地考验,动人的情话也比不过几个铜板来得实在,生存都成问题地时候。谁还会在乎爱够不够浓,情够不够深!
也许,秋瑜比她更早看透这一切吧!
“心仪,大嫂熬了参汤给你送一碗来!”程夫人笑意吟吟地不请自来,小芳慌忙让座,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引起怀疑。
“多谢大嫂一番好意。心仪受之有愧!”如果有可能的话,程心仪好想一个人静静而不是虚伪应付不想见的人。
程夫人亲自倒出参汤,递到她面前,温柔地笑道:“快尝尝,好不好喝?”
程心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抿了口美味的参汤。应道:“嗯,大嫂煮的参汤确实很好!”
“心仪啊,大嫂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黏着我,总爱撒娇淘气。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亲密了呢!”不待程夫人打发,小芳自觉地退了出去,留给她们独处的空间。
“人长大了,总该懂点事的,怎能总缠着大嫂!”程心仪放下汤勺,苦笑道。“况且。最近几年大哥身体不好,你照顾他也很辛苦!”
程夫人无奈地叹了声。秀美的双眸满布愁思:“我来不是逼你同意这门亲事,只想跟你推心置腹地说说话。”
此言一出。处处防备地程心仪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低头听她继续道来:“你大哥的做法的确是很偏激,他也不该对你这么苛刻。不可否认,他把你许配给秦布,的确是看中了秦家的财势。程家的声势大不如前,京城的宅院早已换了主人,往来地朋友也越来越少,望遍梅秀县就属秦家最有势力,你若嫁了过去,只管享福就好。”
“其实,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程家没落之后,你大哥屡试不中自暴自弃,躲在祖宅依靠几顷田地过活,心里的委屈与不甘又有几人明了。他比你们年长许多,爹娘走得早,他义无反顾担负起照顾弟妹的重任。虽然他没能进京做官,但二弟三弟相继在京城谋得一官半职,实现了程家代代为官的抱负,总算遂了他的心愿。”
“从那以后,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娶我过门的时候也是再三声明要对你好,弥补你自幼失去双亲地遗憾。”程夫人说到这儿,眼圈通红言语哽咽,“我们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推迟数年才要孩子,所以,你对我们来说不仅是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