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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第4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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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都聚齐了!只怕有好戏看了!”红玉正抚着子衣的额头,忽听阿黛莎喃喃自语,当下留了心,审慎言道:“公主此话何解?”

  阿黛莎摇头道:“只怕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罗小姐可想见故人?”“故人?”“末将王猛拜见太子殿下!”帐外有人高声道。“李世民?他果然来了!好戏开场了!罗小姐,快,我们藏到床下去!顺带也见一见故人!”

  方华在子衣帐外暗处草丛里伏着,早已是心乱如麻手脚发凉,眼见着一个个人影进去,却少有出来的人,卓小姐是否已经暴露了?为何大家都不见出来呢?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只她根本没有机会进去察看,只见子衣帐里人来人往,似是热闹非凡,莫非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焦虑间,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子衣营帐外,那不是王猛么?方华一阵惊喜。

  王猛上前几步,迎着篝火处闪动的人影,高声禀道:“末将王猛拜见太子殿下!”声如洪钟,铿锵有力。方华暗暗点头,知他是在提醒帐内诸人。红玉甫一进去便立时惊得失语,万没料到子衣床下竟已藏了四位美人!原本这床下空间倒还算富足,如今又进来两位,便甚是拥挤,君然与婉清自是被挤得苦不堪言,蜜姬等人也是受不住,遂在床下气恼地相互推推搡搡,一时间闹成一团。蜜姬怒道:“没瞧见这里挤么?你二人为何不换别处躲藏?”阿黛莎咬了牙道:“这床是你家的么?如何你藏得我们就藏不得?”婉清好不容易稳住被挤得几乎向后倾倒的身形,没好气道:“几位大小姐,再挤下去床都要翻了,莫若我们直接出去见李世民罢了。”君然担忧地望了望床下挤成一团的众位美人,低声道:“诸位且忍一忍,看李世民如何打算。”

  “嘘!你们再嚷嚷,小心被发现了只怕一个都走不掉!”秀芳两手分别捂了蜜姬和阿黛莎两人的唇,皱了眉细听外面的动静。李世民略略一惊,目光扫过王猛身后子衣营帐的门帘,见那里直直垂下纹丝不动,洒然笑道:“快快请起。”“禀太子殿下,张将军命末将前来告罪,李将军现下酒醉已深,恐有失礼,未能再陪殿下及诸将庆宴,已先行告退!”李世民呵呵一笑,平和地挥了挥手,王猛随即辞谢转身复命去了。李世民在篝火旁立了一会儿,身后长孙无忌表情复杂地望着王猛的身影远去,又悄悄溜了一眼李世民,却望见那人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映着篝火分外的明晰,心下一沉,那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了。

  李世民有意无意地扫了眼身后几人,语气轻淡地道:“我们进去罢。”有几个男子的脚步声进来了。床下六美立时噤声屏气,细细倾听。“子衣,子衣!”李世民轻唤两声。“殿下,潇大人服了药已然熟睡。”李世民微一皱眉,长孙无忌忙接着道:“按殿下吩咐,下药极轻,只会让潇大人沉睡到长安。”

  李世民双手负后,在子衣床前踱了两步,长孙无忌小心地道:“臣等先行退下了。”

  “长孙无忌!”李世民面带愠色,低声喝道。“无忌在。”长孙无忌慌忙应声。“你当本王果真如此龌龊么!”“无忌不敢!”“本王既要纳子衣为妃,自当颁书天下,岂会行此不耻之事?”众美吃了一惊,李世民果然已知晓子衣身份!蜜姬和红玉几未惊呼出声,只赶忙捂紧自己的嘴巴。君然与婉清相对苦笑无言,阿黛莎则已呆住,虽被秀芳死死捂住,仍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身边诸美,似想求证自己刚刚是否听错了:子衣难不成是女的?“无忌知罪,殿下深明大义。”李世民轻叹一声:“趁今夜诸将欢饮子衣熟睡,尔等即刻启程将她送入天策府。”

  “是。”李世民扫了一眼躬身低头的长孙无忌,淡然道:“我大唐既可容得下两位太子正妃,日后自也可容得下东西两宫皇后。无忌,今夜之事就交由你亲手去办,本王要子衣半根毫毛都不可少。”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忙应声接了。那人既然要自己亲手办理,自是摆明了要告诉自己,若子衣有任何差池,则必是自己所为!罢了,听天由命罢。李世民转身望着熟睡中的子衣,忧心道:“卓君然可有消息?”床下众美立时将目光转向君然,君然秀容依旧淡定,只暗暗握紧了袖中的火竹。

  那两个贴身武士愧声回道:“禀殿下,尚未寻到。”“也罢,本王自有法子让她自行绝了念头。其她几人如何?”“大食商队进城后入住万国驿馆,一直未曾入宫朝见圣上,蜜姬公主入城前便已失去踪影,现正在找寻。另有钱府公子钱林暗中随罗府一起来长安,当是为钱家的案子来寻潇大人帮助。”

  “哦,钱家的案子如何了?”“洛阳令尹为子报仇心切,捉了几名突厥人,一口咬定欧阳府里通敌国刺探洛阳军情,已上报至长安要将欧阳父子问斩,并将欧阳府家产全数抄没充公。因钱府与欧阳府有姻亲,钱员外也已下狱审问。”李世民一笑:“无忌以为如何?”长孙无忌沉吟道:“欧阳府在洛阳欺男霸女,早已是怨声载道,那家的不肖子更是地痞恶霸一个,如今娶了钱雨琴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也不懂怜惜,却日日在烟花柳巷鬼混,为了个青楼歌妓争风斗气,与令尹公子大打出手,以至弄出人命来,更害得自家家破人亡,倒也是报应。只洛阳令尹虽为洛阳城除去一害,然其公报私仇之心,于情可原,于理不容!”李世民微微颔首:“问斩一事准了!令尹之事暂且不提,待日后寻个不是再罢了他罢。至于钱府——”李世民轻柔一笑,“就留给子衣做人情罢。”床下众美已听得面面相觑,原来各人都在天策府的监控之下,更未料,洛阳城里竟已发生此等事情,可怜那钱小姐年纪轻轻便要守寡了,家财已全数充公,现下又有数月身孕,日后可如何度日?

  “娘子关可有动静?”“回殿下,秀宁公主与柴公一直配合我军,只日前传来消息,安阳公主不知去向。”

  李世民叹息道:“突厥一事已了,她再来又能如何呢?”“殿下,您该去前边与诸将共饮了,大家可是等得久了,阿黛莎公主也在找您。”

  “也罢,你们也起程罢。”长孙无忌忙躬身相送,耳边却听得那人一句极轻的呢喃笑语:“你再遮掩究竟还是女儿家,这闺房里可是脂粉气浓些。”(汗,床下藏了六个美人,脂粉气能不重吗?)长孙无忌一怔,那人已离了床塌向外走去。众美听得李世民出去,过了一会儿,头顶塌上有挪动之声,当是长孙无忌吩咐几名侍卫将子衣抬到担架上。众人相互对望一眼,秀芳使了眼色要大家切勿轻举妄动。方华在外面瞧见长孙无忌带人抬着一副担架,后送入一辆马车中,心下甚急,不知里面到底发声了何事,也未敢暴露行藏,只耐着性子待一行人走远,这才跃出藏身处,急急掀了子衣营帐门帘,却听“咚”地一声,子衣床塌已被掀翻在地,底下挤挤抗抗站起六位美人,禁不住呆了一呆——难怪只见人进不见人出,莫非都躲在这床下么?六位美人在床下藏了这么许久,那里面又黑又热,再加上拥挤不堪,一个个都已是腰酸腿乏香汗淋漓,如今得了机会,便一齐往床外爬去,结果却是谁也动不得,众人如何耐得?挤挤抗抗中竟一举顶翻了床塌。君然躲得最久,也被挤在最里面,如今站起身便有些头昏眼黑,禁不住身形晃了几晃,红玉赶忙扶了她道:“君然小姐,可要紧么?”婉清忙着拿帕子拭去额上的香汗,那边厢蜜姬已与阿黛莎吵将起来:“你挤得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本公主除了子衣,可不习惯跟别人这么近乎!”阿黛莎一笑:“子衣?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见李世民,告诉他你们都在这里,可以来个一网打尽?”“只怕你没命出去!”秀芳冷声道。“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们紧张什么?”阿黛莎耸耸肩,“怎么说子衣也算我和阿瑜的朋友,要不然,你们以为我因何会突然去而复返?”“凭什么相信你?”“你们不信也罢,反正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本公主也不明白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群女人竟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阿黛莎公主,君然只知道,子衣是君然今生想要厮守终生的人,至于她是男是女,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君然语气柔婉地回答道。“你真的要这么一直走下去,绝不回头?”“君然从不后悔!”“好!算你有胆气!我们族里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妇,也有很多在一起对食的,我还没见过象你这样自愿选择对食的!”众美人惊诧地望了望阿黛莎,阿黛莎讥讽道:“怎么?意外了?哼,你们汉人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十足的伪君子!我们塞外人烟稀少,生存条件恶劣,男子出门打猎经常被虎狼野兽吞吃,或是被敌族部落所杀,他们的妻子不肯再嫁能选择对食,便已是十分的高尚了,值得受到众人的尊敬。哪象你们汉人,又不许改嫁,又不许对食,不把女人折磨死就决不罢休!果然十足一个变态民族!女人也有女人的尊严,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卓君然,这就是我对你的建言——人活着是要顺自己的心意让自己快活,这样活出来的才是你自己!”众人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阿黛莎已大步跨出帐外,只留下一个嘲弄的笑容:“本公主先回长安了——与其你们在这里争吵,还不如赶快想个安全的法子救出那可怜的潇子衣罢!”

  方华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她一见这些奇女子都在子衣帐内,立时心知不妙,赶忙与秀芳一起将掀翻的床塌摆正,又跑回营帐门口查探四周动静,此时见阿黛莎先行离去,遂道:“诸位小姐,还是快些散开的好,再过一会儿那酒宴散了,被人撞见可就糟了!”蜜姬愣了愣神,婉清扯了她道:“蜜姬公主还是明日随花满楼的车队一起回长安罢。”

  秀芳望着君然,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满是感伤,半晌,方郑重地道:“你们进长安后去太平公主府落脚罢,张霞一直在府里等着的。君然小姐,我欠你的,早晚会还了你!”一丝酸涩涌上心口,君然叹息道:“秀芳公主……”“君然小姐…不必多言……”秀芳低回的哑音绕过耳旁,她的人已如疾风般掠出帐外。

  红玉望着秀芳身后飘荡的门帘,黯然摇了摇头,只握了君然的手叮嘱道:“红玉也需回爹爹那里了,以免李世民发现有异,我们到长安后再联系。君然小姐,千万保重!”君然点头道:“我们都要小心!”

  君然索夫

  朦胧中一双纤手正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子衣猛地坐起,抓住那手急道:“君然,快走!”

  “潇公子!”一个温婉的人儿静静地望着她。“若兮小姐?”袁若兮红了脸,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潇公子昨晚半夜回来这里,若兮还怕公子路上受了凉气,如今面上红晕已下,当无大碍了。”

  “半夜?”子衣猛然想起昨晚才喝几杯就昏昏欲睡的情形,赶忙望了望四周,“若兮小姐,这是”“天策府。”“天策府?”子衣脑袋嗡地一下炸了,袁若兮不是在洛阳么?怎的会在天策府内?李世民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要把自己悄悄送来这里?自己昏睡前好象看到君然的,她君然那里可安好么?

  “潇公子”“若兮小姐有何”子衣一抬眼,正对上袁若兮那明晰如水的清眸,仿佛直望进自己眼底,遂呆了呆,“吩咐?”若兮静静地望着她,轻声道:“若兮在想,一个女子竟也可成就公子这般的风华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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