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投下深长阴影。杏花香混着寒气从窗缝渗进来,苏锦瑶坐在案前,指尖还残留着羊皮纸粗粝的触感。她合上《千金方》时,纸页摩擦出一声极轻的沙响。
门外脚步声压近,重而稳,像鼓点敲在胸腔里。
门开了,风卷着雪沫扑进来。轩辕逸肩头落着未化的白,衣袍黑得发沉。他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密报往案几上一撂,纸角磕在木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苏锦瑶低头看那几个字:“北疆余孽首领身份确认——系已故太子侧妃之子,出生时即被调换至民间。”
她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像是冻住了:“你早就知道了?”
烛火跳了一瞬,映出轩辕逸的眼睛,幽深如井底月影。
“知道什么?”他问。
“那个梦。”苏锦瑶起身,脚有点虚,扶着窗沿站定。远处灯笼晃得厉害,光影像火光燎原,“你说过,十五岁那年你在驿站见过一个老军医,左臂有蛇形刺青。”
“现在想来……”轩辕逸走到她身后,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后颈,“那天的风雪,不那么简单。”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铎一头撞进来,铠甲染着暗红,额角汗珠滚进衣领。
“娘娘,林三娘的尸身不见了!”
苏锦瑶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我们去收殓的时候,尸体已经没了!”张铎喘着气,“而且……太医院药库被人洗劫一空,曼陀罗、砒霜、乌头全都消失了。”
轩辕逸抽出佩剑,剑鞘在地砖上划出清亮一响:“封锁皇宫,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等。”苏锦瑶抬手拦住他,指节泛白,“别乱冲,先查出入记录。”
张铎点头,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名单:“今日进出人员中,有个‘南疆送药使者’……没人见过他的脸。”
“南疆。”苏锦瑶低声重复,眉头皱紧,“林三娘提过蝴蝶效应……难道这就是她布的局?”
轩辕逸眼神一凛,像两把淬毒的刀。
“她根本就没死。”他说,“她在等我们自己走进她的棋盘。”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叩击,像指甲刮过木纹。苏锦瑶缓缓转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窗纸盯着她,仿佛能看穿骨髓。
是林三娘。
但不再是那个温顺寡言的女子。她穿着暗红长袍,像一团燃烧的火,脸上蒙着纱,只露出眼眸,勾魂摄魄。她手指搭在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们终于发现了。”她笑,笑意却冷得像冰,“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陷入黑暗。
“点灯!”轩辕逸吼。
火折子此起彼伏地点燃,第一盏灯亮起时,众人齐齐一滞。
宫墙上,数十个黑影悄然浮现,弩箭森然,如同死神的注视。
“他们早就在宫里布好了局。”苏锦瑶低声道,袖中短匕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