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旅途终于走到终点。
四周是崩塌的数据碎片与记忆残渣,像是一场盛大却无声的灰烬雨。我们终于找到了答案,那个关于她身世的、残酷的终极答案。
莱万汀背对着我,站在虚空的边缘。
她那把总是燃烧着炽热橙光的重剑,此刻黯淡无光,沉重地顿在脚边。
她标志性的鲜红色短发在没有风的空间里静止着,那对平日里总是高傲扬起的黑色尖角,此刻似乎也失去了凌厉的锋芒。
“原来……只是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那个总是用冷淡掩饰热情、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萨卡兹战士不见了。
“我甚至不是‘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黑色长手套的双手,语气里满是自我厌弃的嘲弄,“我只是‘史尔特尔’留下的余烬,是一个不知疲倦重复着别人命运的再旅者。我没有过去,没有故事……甚至连这份对甜食的喜爱,可能都只是写在基因里的拙劣模仿。”
她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玫红色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的裂痕。
“管理员,你这一路都在陪一个幽灵找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很可笑吧?”
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总是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可靠的话、吃冰淇淋时会露出孩子气神情的莱万汀,此刻看起来竟然碎得像是一碰就散的余火。
我没有回答她的自嘲,而是大步走向她。
“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别看我。现在的我——”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隔着黑色的手套,我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信仰崩塌后的虚无。
我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用力一拉,将她那具略显僵硬的身体狠狠撞进了我的怀里。
“放手……”她还在挣扎,但力气小得惊人。
“不放。”
我收紧双臂,将脸埋进她那带有硝烟味和淡淡甜香的颈窝里。环绕在她身后的冰冷坚硬的环,硌得我生疼,但我却觉得这痛感无比真实。
“莱万汀,你听着。”我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烙进她的灵魂里,“我不管什么史尔特尔,也不管什么余烬和再旅者。那些宏大的传说和我没关系。”
怀里的身体僵住了。
我松开一只手,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那双躲闪的紫红色眼瞳直视着我。
她的眼角泛着红,那层平日里伪装的冷酷坚冰正在融化,露出里面不知所措的柔软。
“这一路上,在我遇到危险时挥剑斩断敌人的是谁?在休息时因为我偷吃了一口芭菲而对我发火的是谁?在这个该死的异度空间里,一直陪着我走到这里的人,又是谁?”
我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红痕,声音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是你。不是别人,只有你。”
“可是我没有记忆……”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神里却燃起了一丝希冀的火苗,“我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