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苏澜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和恶毒的咒骂给弄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开了瓢,突突地跳着疼,喉咙里火烧火燎,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上,没有一处不酸软,不叫嚣。
她还没睁开眼,心里就已经把那个敢对她下黑手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想她苏澜,纵横黑白两道,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苏三!你个腌臜孬货!还他娘的挺尸?给老子滚起来!”
伴随着一声粗鲁的吼叫,一只沾满泥污的破旧皮靴狠狠踹在她腰侧。
苏澜闷哼一声,怒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住。
没有她熟悉的意大利定制真皮沙发,没有环绕立体声里播放的爵士乐,更没有手下小心翼翼递上来的顶级红酒。
只有低矮、昏暗、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营帐。身下是铺着一层薄薄干草的硬土炕,粗糙的布料磨得她皮肤生疼。几个穿着古代破烂皮甲、面色不善的男人正围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踹她的那个,是个三角眼、吊梢眉的瘦高个,一脸刻薄相。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她的脑海——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身体原名也叫苏三,是大烨朝边军“黑风营”里一个人尽可欺的小兵。性格懦弱,体格瘦小,是军营食物链的最底层。眼前这个三角眼,叫陆小刀,是个老兵痞,以欺凌他为乐。而刚才,原主就是因为不肯交出最后半块干粮,被陆小刀一把推倒,后脑勺正好磕在炕沿的硬木上,一命呜呼。
然后……她就来了。
她,苏澜,二十一世纪的地下女王,富可敌国的苏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精通格斗、权术、商业运作和心理博弈的顶级掠食者,现在,成了这个古代军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受气包苏三?!
饶是苏澜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有点懵。这穿越的落差,比从珠穆朗玛峰顶跳进马里亚纳海沟还离谱。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陆小刀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被更大的恼怒取代,又抬脚欲踹。
(承)
就在陆小刀的脚即将再次落到身上时,苏澜动了。
不是原主那种抱头蜷缩的本能反应,而是如同猎豹般,尽管这具身体虚弱不堪,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狠厉和精准却保留了下来。
她猛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脚,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戳在陆小刀小腿的某个穴位上。
“哎哟!”
陆小刀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兼酸麻,那条腿瞬间使不上力,“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单膝跪倒在地,脑袋差点磕在土炕上。
整个营帐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几个看热闹的兵痞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三……居然敢还手?还把陆小刀给弄跪下了?
苏澜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动作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此刻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怯懦和闪躲,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和漠然的压力。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待估的货物,或者……一堆垃圾。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心里直犯嘀咕。这苏三,撞了下头,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