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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晤萧煜与将计就计（第1页）

　　（起）

　　指尖传来的宣纸触感细腻微凉，却仿佛带着烙铁般的温度，烫得苏澜心头一颤。

　　【今日申时，校场西侧箭楼，独来。——萧煜】

　　简短的十二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如山般的压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不过，也不能躲。

　　苏澜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恐惧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未战先溃。她迅速分析着萧煜召见的所有可能：

　　·最可能：王大虎案后续。她在此案中扮演的角色虽然隐秘，但绝非天衣无缝。无论是军市的提议，还是最后那份“恰到好处”出现的账目副本，以萧煜之能，未必看不出其中有人为操纵的痕迹。他需要确认她在此事中的立场和目的。

　　·次可能：令牌之谜。这是最坏的情况。如果萧煜察觉到了令牌碎片的存在及其关联，那此次召见，就是摊牌和问罪。

　　·较小可能：单纯审视。她近期的“异常”表现，引起了这位主将的兴趣，一次简单的考察。

　　无论哪种，她都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好应对之策。坦白从宽？那是找死。矢口否认？在萧煜面前恐怕徒劳无功。唯一的生路，在于“有限度的坦诚”与“有价值的展现”。

　　她将纸条凑近油灯，看着火焰将其吞噬殆尽，不留半点痕迹。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却浆洗得干净的军服，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迎着午后略微西斜的阳光，朝着校场西侧那座孤高的箭楼走去。

　　（承）

　　箭楼高约五丈，是全营的制高点，也是哨兵监察四周的要地。此时，楼下并无守卫，只有两名玄衣的亲兵按刀而立，眼神锐利如鹰。看到苏澜，其中一人微微颔首，示意她上去。

　　沿着狭窄而陡峭的木梯盘旋而上，苏澜的心跳随着高度的增加而逐渐平稳。当她踏上箭楼顶层的木板时，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黑风营尽收眼底，远处的群山、近处的营帐、校场上操练的士兵，都显得渺小而有序。猎猎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杂念。

　　箭楼中央，一个玄色身影负手而立，正远眺着营外苍茫的天地。仅仅是背影，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之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近距离看到萧煜，苏澜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少年将军的压迫感。他的面容比远观更加俊美，却也更加冷硬，眉宇间仿佛凝结着边关的风霜与沙场的煞气。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起波澜，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属于强者的气息，却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冲击力。

　　苏澜垂下眼帘，依着军礼，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平静：“小人苏三，参见将军。”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流露出怯懦。不卑不亢，是她此刻能展现出的最好姿态。

　　萧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她的头顶、肩膀、脊背，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或者……审视一个潜在的威胁。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这种无声的压力，远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令人难熬。

　　良久，萧煜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苏澜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她看到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兵的眼神如此……镇定，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沉稳与洞察。

　　“苏三，”萧煜的语调平稳无波，“王大虎之事，你如何看？”

　　果然是从这里开始。苏澜心中早有腹稿，她斟酌着词语，谨慎答道：“回将军，王百夫长贪墨军资，私通外敌，罪证确凿，按律当斩。将军明察秋毫，肃清营弊，小人唯有敬佩。”

　　这是标准答案，挑不出错，但也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