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指尖传来的青铜触感冰冷而坚硬,飞蛾翅膀上那些细密繁复的纹路,如同某种未知的密码,硌在苏澜的心头。
飞蛾令牌!
这突如其来的信物,连同之前窗户上刻画的图案,以及那个身手诡异、目的不明的灰衣人,像一团浓雾,将她刚刚理清些许的思绪再次搅得混沌不堪。
这背后,是继王大虎、赵氏商行之后,浮出水面的第三股势力吗?他们为何找上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这枚令牌,是邀请,是警告,还是……嫁祸的陷阱?
玄衣锐利的目光扫过苏澜下意识攥紧的手,但他并没有立刻追问。此刻身处黑风镇,危机四伏,首要任务是安全撤离。
“走!”玄衣低喝一声,不再掩饰行藏,与两名亲兵护着苏澜,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小巷,汇入街道人流,朝着镇外接应点疾奔。
所幸,预想中的拦截并未出现。赵记货栈那边似乎并无后续动作,仿佛之前钱管事的离席和灰衣人的出现都只是巧合。但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顺利与镇外接应的队员汇合后,小队毫不停留,立即踏上了返回军营的路途。
一路上,气氛凝重。玄衣沉默寡言,只是偶尔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苏澜,显然在等待她的解释。苏澜心中念头飞转,她知道,关于飞蛾令牌的事情,不可能瞒过玄衣,但如何解释,却需要技巧。
在距离军营还有数里的一片小林歇脚时,苏澜主动走到了玄衣身边。
“队长,”她摊开手心,露出了那枚青铜飞蛾令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这是……刚才在巷子里,那个灰衣人塞给我的。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看清那人的样子。”
她选择坦白令牌的存在,但隐瞒了自己对图案的提前察觉以及内心的种种猜测,将自己定位成一个被动接收信息的、茫然的棋子。
玄衣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蹙。以他的见识,竟也辨认不出这令牌的来历。那飞蛾的造型并非军中制式,也非常见的江湖门派信物,透着一种古怪的陌生感。
“收好。”玄衣将令牌递还给苏澜,语气依旧冰冷,“此事,我会禀报将军。在此之前,勿要对任何人提及,包括这令牌的存在。”
“是。”苏澜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收回怀中,心中稍定。玄衣的态度表明,至少目前,萧煜方面并未将她与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直接划上等号,更多的是持观察态度。
(承)
回到黑风营,已是深夜。
苏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帐,却毫无睡意。她将那枚飞蛾令牌取出,就着微弱的光线反复查看。除了那精致的做工和神秘的飞蛾纹路,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没有文字,没有编号,就像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但它代表的含义,绝不可能普通。
那个灰衣人,能在玄衣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拽走并送出令牌,其身手和胆识都非同一般。他(或她)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是否意味着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赵记货栈,或者说……监视着他们这一行人的行动?
对方是敌是友,目的何在,依旧迷雾重重。
苏澜将令牌用油布包好,与那半块玄铁令牌碎片、黑石的信物树叶藏在了一起。这三个来自不同方向的“信物”,像三把钥匙,或许对应着三扇通往不同命运的门,也或许,是三个足以将她吞噬的陷阱。
第二天,一切仿佛恢复了原样。操练,巡查,管理军市。但苏澜能感觉到,无形的网似乎收得更紧了。玄衣那边没有新的指令,萧煜也未曾召见,但这种沉默,反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知道,自己在黑风镇的表现,尤其是这枚突如其来的飞蛾令牌,必然已经摆在了萧煜的案头。这位少年将军,正在审视,在权衡。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巩固自己的位置,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能被动地等待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