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反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让苏澜心中警铃大作。那张看似不起眼的微型地图,显然牵动着这位少年将军极其敏感的神经。
“你确定,无人见过?”萧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依旧锁定在苏澜脸上,仿佛要确认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属下以性命担保!”苏澜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任何一丝不确定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萧煜凝视她片刻,眼中的锐利才缓缓收敛,但凝重之色未减分毫。他挥了挥手,示意玄衣先退下。帐内只剩下他与苏澜二人,气氛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你之想象。”萧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地图所指之处,名为‘葬龙谷’,位于我朝与秃鹫部落交界处的无人区,地势险恶,瘴气弥漫,素有‘入谷者葬’之称。”
葬龙谷?苏澜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然,据皇室秘卷及军中绝密情报记载,”萧煜话锋一转,眼神深邃,“此谷深处,可能生长着一种名为‘往生花’的奇异植物。”
往生花?苏澜从未听过此名。
“此花,”萧煜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传闻有逆转生死、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但亦蕴含剧毒,能惑人心智,制成迷幻之药,可控人心,为祸无穷。前朝覆灭,便与皇室滥用此花炼制禁药,导致朝纲崩溃有莫大关联。太祖立国后,已将此花列为禁忌,所有记载尽数封存,严禁寻访。”
逆转生死?惑人心智?前朝禁药?
苏澜倒吸一口凉气。她瞬间明白了那“鬼面蕈”的作用!那很可能就是用于配制那种禁药的关键辅料,或者本身就是“往生花”的某种替代品或衍生毒物!飞蛾组织和秃鹫部落寻找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往生花”,其目的不言而喻——无论是用于控制高层,还是制造恐怖的战争工具,都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而那张地图,就是通往“往生花”可能生长之地的指引!
“将军,您的意思是……飞蛾组织和秃鹫部落,可能在打‘往生花’的主意?”苏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不是可能,是必然。”萧煜的眼神冰冷如刀,“近年来,边境屡有商旅、猎户在葬龙谷附近离奇失踪,现场偶有发现精神错乱、力大无穷却状若疯魔之人,其症状与记载中误触‘往生花’毒素或服用劣质禁药者极为相似。本王早已怀疑,只是苦无确凿证据和具体位置。如今这张地图……证实了本王的猜测。”
他看向苏澜,目光灼灼:“苏澜,此事关乎国本,绝不容有失!飞蛾组织将此图交予秃鹫部落,定然是达成了某种合作,意图利用‘往生花’兴风作浪。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并且,要抢先一步,找到并控制‘往生花’!”
巨大的压力与使命感,如同山峦般压在苏澜肩头。她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已不仅仅是军营贪腐或派系斗争,而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
“属下明白!请将军下令!”苏澜没有任何犹豫。于公于私,她都绝不能坐视“往生花”落入敌手。
“地图所示路径极为隐秘复杂,且葬龙谷环境恶劣,大军难以开进,容易打草惊蛇。”萧煜沉声道,“本王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秘密潜入葬龙谷,确认‘往生花’是否存在,若存在,则设法采集样本或记录详情,并摸清谷内敌情。若遇飞蛾或秃鹫部落之人……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澜身上:“此次任务,由你主导。玄衣会挑选五名最精锐的‘影卫’配合你行动。三日后出发。”
由她主导?!苏澜心中一震。这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极致的考验。葬龙谷凶名在外,又有强敌环伺,此去凶多吉少。
“属下……领命!”苏澜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应下。
接下来的三天,苏澜在玄衣的协助下,进行了紧张而周密的准备。她反复研究地图,将那条蜿蜒曲折、标注着各种危险符号的路径牢牢刻印在脑中。同时,她也恶补了关于瘴气、毒虫、野外生存以及“往生花”可能特性的知识(尽管记载寥寥)。
玄衣挑选的五名“影卫”也到位了。他们个个气息内敛,眼神锐利,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代号分别是庚三、辛五、壬八、丁十二、己十五。他们对苏澜这个空降的指挥官并未表现出任何轻视,只有绝对的服从,这让苏澜压力稍减。
出发前夜,苏澜将李狗蛋唤至僻静处。她将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和一包碎银子交给他,郑重嘱咐道:“狗蛋,我需外出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归期未定。这封信,若我一个月后仍未归来,你想办法交给钱军需,他自会明白该如何做。这些银子,你留着,照顾好自己和我们那些兄弟。”
李狗蛋虽不知具体,但见苏澜神色凝重,知道事情重大,红着眼圈用力点头:“苏三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
三日后,一支七人小队,扮作深入山区采药的药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风营,朝着西北方向的葬龙谷进发。
越靠近葬龙谷,周遭的环境越发荒凉。植被变得稀疏怪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甜腻味道,据说这便是谷中溢出的瘴气,吸入过多会令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