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娜?……很好。你,跟我回部落。”
乌兰珠的话,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接与不容置疑。她没有过多询问,仿佛苏澜(卓娜)刚才的援手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或许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实力和勇气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
苏澜心中微松,知道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她低下头,做出顺从的姿态:“是。”
乌兰珠不再多言,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肩胛处的箭伤(她竟直接咬牙将箭杆折断,并未拔出箭头),便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示意苏澜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骑行在夜色下的草原上。乌兰珠的背影挺拔,即使在受伤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一种猎豹般的警觉与力量感。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点点灯火,白狼族的营地到了。
与秃鹫王庭那种等级森严、守卫林立的气氛不同,白狼族的营地显得更为松散和……充满活力。白色的毡房错落分布,外围只有简单的木栅栏,巡逻的战士看到乌兰珠归来,纷纷抚胸行礼,眼神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对于她身后的苏澜,也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并未过多盘问。
乌兰珠直接将苏澜带到了一顶位于营地中心区域、规模较大的毡房前。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对迎上来的两名侍女吩咐道:“带她去清洗,换身干净衣服,再拿些吃食。她叫卓娜,是我的客人。”
“是,小姐。”侍女恭敬应道,好奇地打量了苏澜一眼。
苏澜被带入毡房。里面陈设简单却实用,铺着厚厚的狼皮地毯,空气中弥漫着奶制品和皮革混合的味道。侍女为她打来热水,拿来一套干净的、普通白狼族少女穿的皮袍。
苏澜没有拒绝,她需要尽快融入这里。她仔细清洗了脸上的伪装和血污(保留了让皮肤显得粗糙的底妆),换上皮袍,将重要的物品依旧贴身藏好。镜子里,一个带着草原风霜、眼神却难掩清亮的陌生少女形象,已然成型。
侍女送来了热乎乎的奶茶和烤羊肉。苏澜没有客气,她确实饿了,也需要补充体力。她一边吃,一边默默观察着毡房内外的动静,倾听着远处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这个部落看似松散,却有一种内在的凝聚力,尤其是围绕在乌兰珠身边的那种向心力。而且,乌兰珠在部落中的地位显然极高,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族长之女。
第二天清晨,苏澜被营地的喧嚣声唤醒。她走出毡房,看到晨曦下的白狼族营地已然苏醒,牧民们驱赶着牛羊出圈,战士们擦拭着武器,孩童在毡房间追逐嬉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乌兰珠也出现了,她换了一身干练的猎装,肩胛处的伤口似乎已经简单包扎过,并不影响她的行动。她看到苏澜,径直走了过来。
“伤怎么样了?”她问道,语气直接。
“皮外伤,不碍事。”苏澜回答,同时活动了一下手臂,表示无虞。
乌兰珠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卓娜,你说你失去了族人。你的部族是哪个?为何会流浪到此?”
来了。正式的盘问。
苏澜早已准备好说辞,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悲伤与愤恨:“我们是南边的小部族‘灰雁族’……前些日子,被一伙打着秃鹫旗号的马贼袭击了,族人都……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出来……”她将之前商队路过时听闻的一个真实被灭小部族的名字借用过来,半真半假,更难分辨。
“秃鹫旗号的马贼?”乌兰珠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是他们!”她似乎对这类事情并不陌生,甚至带着一种深恶痛绝。
“你箭术不错,刀法也还有点样子,不像普通牧民。”乌兰珠话锋一转,再次审视苏澜,“跟谁学的?”
“我阿爸以前是部族里最好的猎手。”苏澜垂下眼,语气带着追忆和失落,“他教我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草原上,优秀的猎手往往也兼具战士的素质。
乌兰珠没有再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既然你无处可去,暂时就留在白狼族吧。我身边正好缺个手脚利落、胆色也不错的跟班。你可愿意?”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苏澜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感激和一丝受宠若惊:“卓娜愿意!多谢小姐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