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枭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苏澜(卓娜)的背脊,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她的伪装并未脱落,举止也尽量模仿着草原侍女,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气息?是眼神?还是……他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探查手段?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但苏澜前世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急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抬头或辩解,那等于不打自招。反而将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影枭那可怕的气势所慑,用一种带着白狼族口音、略显惶恐的声音细声道:
“大人……小人,小人是小姐新选入帐伺候的,名,名唤其其格……”她随口编了一个常见的草原侍女名字,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同时,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眼中瞬间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乌兰珠虽然心中也是猛地一紧,但反应极快。她立刻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苏澜与影枭之间,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强硬地说道:
“影枭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身边的人?其其格是我刚提拔的侍女,手脚还算麻利,怎么,入不了先生的眼?”她将话题引向了对自己权威的质疑,巧妙地将苏澜的“异常”归结为影枭的无礼冒犯。
哈尔巴拉见状,也连忙打圆场:“影枭先生,你太紧张了。一个侍女而已,乌兰珠妹妹身边的人,能有什么问题?”他显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再得罪乌兰珠。
影枭隐藏在黑袍阴影下的目光,在苏澜身上停留了数息。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灵魂。苏澜能感觉到那精神力场的细微波动再次扫过自己,但她强行稳住心神,将属于“苏澜”的锐利与冷静深深隐藏,只流露出一个普通草原少女应有的、对强大存在的畏惧。
良久,影枭才缓缓收回目光,沙哑地道:“或许……是老夫多虑了。只是昨夜有宵小潜入,不得不防。”他并未完全消除怀疑,但乌兰珠和哈尔巴拉的态度,让他暂时无法进一步追究。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乌兰珠见好就收,不想多留,对苏澜(其其格)使了个眼色,“其其格,把东西放下,我们走。”
苏澜低眉顺眼地将手中捧着的奶食放在矮几上,跟着乌兰珠,看似镇定,实则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地退出了毡房。
直到走出秃鹫使者的驻扎区域,远离了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目光,苏澜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兆却丝毫未减。影枭的感知太过敏锐,这次是侥幸过关,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回到乌兰珠的毡房,屏退左右。
乌兰珠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苏澜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怀疑你了。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但以影枭的多疑,绝不会轻易罢休。你不能再以任何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苏澜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知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我刚才在他的行囊里,看到了一角羊皮地图,很可能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有关。”
“地图?”乌兰珠眼中精光一闪,“看来,他们确实在谋划着什么。硬抢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两人陷入沉思。如何在影枭这等高手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那份地图?
就在这时,一名乌兰珠的心腹侍女匆匆进来,低声禀报道:“小姐,刚收到消息,秃鹫王庭派来的第二批使者,带着大批‘礼物’,明天傍晚就能抵达河谷。据说……其中有不少是给小姐您的‘聘礼’。”
第二批使者?聘礼?
哈尔巴拉和影枭这边还没搞定,王庭又加码施压了?
乌兰珠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即,这怒意化为了冰冷的算计。她看向苏澜,嘴角勾起一抹野性而狡黠的弧度:“机会来了。”
“机会?”
“没错。”乌兰珠解释道,“第二批使者到来,按照草原规矩,今晚会有一个小型的迎接宴会。哈尔巴拉和影枭作为先遣使者,必然要出席作陪。到时候,他们的毡房守卫会相对空虚……”
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