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离开后,会议室的门没有关。
但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常务副书记于海龙端着茶杯。
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杯沿距离嘴唇不过一指,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杯里的碧螺春已经凉透,浑浊的茶汤倒映着他灰败的脸。
对面的副书记钟宇,厚厚的镜片几乎要压进桌面,像是要用目光在桌上烧出两个洞来。
“疯了……”
不知是谁,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细微,却在这片死寂中炸响。
魔咒解开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一瞬间恢复。
于海龙的手剧烈一抖。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动作僵硬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打火机,拇指按下去,咔哒,咔哒。
火苗冒出,又熄灭。
试了三次,烟头依旧是黑的。
“老于,这事……你怎么看?”
钟宇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像是两张砂纸在对搓。
于海龙没有回答他。
“啪!”
打火机被他重重砸在桌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毯上。
他站起身,不看任何人,径直向外走。
剩下的人,也像被抽走了魂。
他们陆陆续续站起,彼此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连余光都刻意避开。
一群从噩梦中惊醒的梦游者,沉默着,各自散去。
一场本该决定京州纪委未来走向的常委会,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草草收场。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是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