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噩梦。
第一天。
他们被领到一间尘封已久的档案室,面对着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柜。
空气里全是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呛人味道。
王主任派来“陪同”的,是一个叫老李的男人,快退休了,
眼袋耷拉着,浑身散发着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慵懒。
他自顾自搬了张藤椅,就坐在档案室门口,挡住唯一的出路。
然后,他拧开一个泡着浓茶的巨大保温杯,悠然地打开了收音机。
咿咿呀呀的京剧声,成了他们工作的背景音。
秦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烦躁,从档案架上抽出一份标记着“2013年-设备采购”的厚重档案夹。
他刚要翻开。
“哎,同志。”
老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本是三季度的,你们要查的福瑞达集团的合同,
我记性不好,好像……是二季度的,在那边,最高那排。”
他随手一指。
秦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房间另一头一座更高的文件山,最高处几乎要用梯子才能够到。
第二天。
“陪同”换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不听戏,也不喝茶,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但她的目光,却时刻黏在调查组每个人的手上。
何平戴着白手套,终于从一堆积压的发票里,翻出了一张抬头为“福瑞达集团”的付款凭证。
金额巨大。
日期也对得上。
他心脏猛地一跳,精神为之一振,刚想将凭证抽出来递给林溪。
“啪!”
一声轻响。
女孩的手机已经扣在桌上,站到了何平身边。
“同志,这份账目是去年的,已经审计封存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