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打来的。
“达康同志。”
田国富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那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很不简单啊。”
孙连城这把刀,终于是快到连他这个名义上握着刀的人,都感到了扑面而来的锋刃寒气。
“连城同志的行动,省委是支持的。”
田国富的语气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京州毕竟是汉东的省会,要注意影响嘛。”
“还有,我听说,季德海跑了?”
“达康同志,你这个市委书记,要当好班长,也要看好家门啊。”
每一句话,都有别样的含义在里面。
每一个字,都让李达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警告。
是敲打。
“啪嗒。”
李达康挂断电话,听筒重重砸在底座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他烦躁地抓起烟盒,抖出的香烟却在指尖颤抖,打火机几次都没能凑准。
好你个田国富。
孙连城的行动请示没有通过我,可我不信他敢不请示你这个省纪委书记!
现在倒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这里不阴不阳地敲打我!
最致命的是,他不能对田国富说出自己事先不知情的真相。
那只会让这个政敌,更加讥笑他对京州的失控。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干涩的烟草味呛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后悔了。
几天前,他放任孙连城去搞所谓的“大行动”,本意是让他当一条鲶鱼,搅动纪委那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