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市民在沉睡中醒来,城市依旧车水马龙。
他们不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在地壳深处,板块已然撕裂。
地表无痕。
地下,已是熔岩翻滚。
但京州医疗卫生系统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场地震的波长。
恐慌。
它无形无影,扩散速度却远超任何病毒。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它通过聊天软件,通过电话手机,通过一个个被刻意压低声音的耳语,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电话铃声,成了催命的符咒。
“老张!方便吗?市一院的杨院长,昨晚进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嗓音紧绷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不可能!我昨天下午还和他通过话,他说晚上要去给一个老领导看片子!”
“千真万确!我内人她表哥在市局督察处,说昨晚的动静,是雷霆级别的!”
“行动代号‘清零’,你品品这个词!”
“……”
电话这头,只剩下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死寂。
然后是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
“都……都是我们系统里的?”
“不止!卫健委的马副主任,也被带进去了!听说是直接从情人的床上拖走的。”
“还有好几家公立医院的书记和院长,名单还在不断加长,据说一个都跑不掉!”
这则消息,不是一颗子弹。
而是一发霰弹。
弹丸被狂风裹挟,无差别地砸在系统内每一个人的脸上。
第一反应,荒谬。
第二反应,是思维冻结后的彻骨寒冷。
这不是反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常规的反腐是外科手术,追求精准切除,严格控制创口,避免大面积感染。
而昨晚的行动,是斩首,是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