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家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私人会所。
空气里,雪茄的醇香与旧皮革的气味沉甸甸地混在一起。
赵瑞龙赤着脚。
脚下的汉白玉地板冰凉,映出他身上真丝睡袍摇曳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
静到能捕捉到恒温酒柜压缩机再次启动的细微嗡鸣。
他面前的巨幕墙上,汉东卫视的新闻正无声播放。
一行加粗的宋体字滑入画面——“京州医疗系统腐败窝案”。
赵瑞龙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彻底沉寂。
他身后,按摩床上两个异国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
赵瑞龙没有回头。
他只抬手,朝后方随意摆了摆。
两个女人如蒙大赦,躬身一礼,用最轻的脚步退出了房间。
门被无声带上。
这间足以容纳百人派对的巨大套房,此刻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他。
另一个,是那个从头到尾都陷在窗边阴影里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中山装,脚蹬一双布鞋,整个人与这满屋的奢华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麂皮小方巾,极其缓慢地擦拭一副老旧的银边眼镜。
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赵瑞龙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康帝,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他没有看那个中年人,目光依旧黏在那面巨大的屏幕上。
“孙连城。”
赵瑞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吃相,可真是一点都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