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长办公室。
武康路挂断电话。
听筒里那一声代表着轻蔑的忙音,让他耳膜嗡的一声,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声忙音抽干,颓然地跌坐在真皮沙发里。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下颌的肌肉死死绷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先顶住?
武康路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赵瑞龙说得轻巧!
他远在京城,高高在上,当然不知道京州这潭水,已经被孙连城搅成了什么样子!
王显被抓了!
这个消息就是悬在京州官场头顶的一把刀。
那些和他武康路走得近的,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电话不敢接,门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医疗系统……
这个他赖以安身立命,甚至是他仕途更进一步的最大基本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孙连城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按规矩来!
不谈话,不警告,直接就是抄家抓人!
武康路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想喝口水,可手抖得厉害,杯沿磕碰着牙齿,水洒湿了昂贵的西裤。
他烦躁地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赵瑞龙靠不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什么赵公子,什么汉东的土皇帝,在孙连城这把不要命的刀面前,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无力。
他必须自救!
武康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皮鞋底所有的声音,这死寂让他内心更加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