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杜正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只映出他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
疯狗。
他脑中不是没有闪过这个词。
一条被压抑了十四年,终于挣脱了链子,见谁都想咬一口的疯狗。
这种角色,杜正见过,也处理过。
破坏力惊人,但弱点也同样裸露在外。
他们的贪婪没有边界,他们的耐心薄如蝉翼。
孙连城开出的价码,荒诞到了极致,反而让杜正那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他甚至有些失笑。
自己竟会被这种来自底层的狠角色,惊出一身冷汗。
看来,安逸的日子确实过得太久,连嗅觉都退化了。
他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
贪婪的疯狗,是最好用、也最不粘手的刀。
只需要在它够不到的地方,吊一块足够肥美的肉,就能驱使它心甘情愿地冲向任何你想让它撕咬的目标。
至于那块肉,最终会不会落进它的嘴里?
杜正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饮尽,一股寒意直通脏腑,让他的思维愈发冷酷清晰。
一条连自己有几颗牙都掂量不清的疯狗,不配吃肉。
它只配在把敌人咬死后,被主人亲手敲断脊梁。
京州市长?
他也配?
稳住孙连城,只是棋盘上最不起眼的一步。
他要利用这份被逼到绝境的贪婪,为武康路,为赵家在汉东这盘棋,争取到收官的宝贵时间。
杜正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