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这里依旧亮如白昼。
沙瑞金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千灯火。
他的脸上,看不见白日里的运筹帷幄,只剩下一片挥之不去的疲惫。
秘书小白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还在省委门口?”
沙瑞金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是的,书记。”小白答道,“陈老就坐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我们派人去劝,送水,他一概不要。”
“就一句话,见不到您,哪儿也不去。”
沙瑞金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陈岩石。
这三个字,此刻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
他真没想到,这个老头子,竟然真的豁得出去,能干出这种事。
这哪里是告状。
这是逼宫。
用他自己的声望,用他背后那群老干部的影响力,来逼他沙瑞金低头。
“李达康和高育良那边,什么动静?”沙瑞金又问。
“李达康书记的秘书,下午联系了市公安局,只要求随时汇报侯亮平的案情进展。李书记本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高育良书记……一下午都待在办公室,拒绝了所有访客,公安厅的祁同伟厅长也没能见到。”
小白的汇报,一如既往的简洁、清晰。
沙瑞金表情玩味。
好啊。
一个比一个滑。
一个隔岸观火,坐等鹬蚌相争。
一个闭门谢客,假装置身事外。
这两个老狐狸,是算准了,要把陈岩石这个炸药包,完完整整地,扔进他的怀里。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他沙瑞金,如何解这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