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
众人簇拥着余乐天和孙连城,走出包厢。
酒店门口,夜风带来一丝凉意。
余乐天紧紧握住孙连城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十足,仿佛要将自己的“诚意”捏进对方的骨头里。
“连城啊,今天喝得不少,回去早点休息。”
他的眼神里,满是长兄般的关切,真挚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明天,才是我们真正并肩战斗的开始。”
孙连城同样用力回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诚恳又带着几分酒后的憨厚。
“好的,余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四目相对。
一笑泯恩仇。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两张脸上的笑意,几乎在同一秒钟,冰冷地碎裂,褪得一干二净。
余乐天靠在后座,指节死死抵住太阳穴,镜片后的目光阴沉得可怕。
这个孙连城,比他预想中任何一个对手,都要滑,都要难缠。
不过,无妨。
吕州这盘棋,棋盘才刚刚铺开。
他倒要看看,这个水泼不进的孙市长,能在这口深不见底的大染缸里,守住几分所谓的清白。
……
另一边,吕州市政府办派来的专车里。
孙连城阖上双眼,将自己重重掷入柔软的椅背。
晚风从车窗缝隙溜进来,拂过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热。
那股几乎要从脑仁里满溢出来的疲惫,比最烈的白酒还要上头。
今夜这场鸿门宴,比他脑中推演过的任何一种场面,都更加凶险万分。
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弓弦,应对着每一个眼神,揣摩着每一句话的陷阱。
他的表现,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