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助的?”
庞国安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整个人都气笑了。
那压抑不住的笑声,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在这过分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童董!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还是你觉得,孙市长是第一次下来调研,能被你这些鬼话糊弄过去?!”
“这么大一栋楼,从削平山头开始,到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金碧辉煌得快要闪瞎我的眼,你现在跟我说是赞助的?”
“哪个合作单位这么有钱,这么有善心?!”
庞国安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童维康的鼻子。
“你把他叫过来!我当着孙市长的面,亲自给他发个‘吕州活菩萨’的锦旗!”
童维康脸上那堆积的肥肉,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油亮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顺着他肥厚的脸颊,没入衣领。
他的目光投向了孙连城。
他多么希望这位新来的市长能开口,哪怕只是轻飘飘地打个圆场,给他一个台阶下。
然而,孙连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
“童董。”
孙连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现场所有吕煤的高管,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既然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了。”
“带我们去会议室。”
孙连城说着,目光扫过那尊肌肉贲张的黄铜奔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今天来,不是来参观你们这座‘皇宫’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来听你们,谈谈吕煤的困难。”
“皇宫”与“困难”。
这两个词,像是两记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抽在童维康和身后一众高管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童维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这位新市长,从踏入这扇门的第一秒起,就已经给吕煤,给他童维康,定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