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一直待在里间休息室的市委秘书长周德胜便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书记,这老狐狸……”
“坐。”
余乐天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目光沉静,看不见底。
“书记,您真信了他的鬼话?”
周德胜按捺不住,语气里满是愤慨。
“什么顾全大局,什么为您分忧,我看他就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
“他当然是落井下石。”
余乐天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透着股凉意。
“而且,这块石头,他还扔得恰到好处。”
“那您刚才还……”
周德胜更急了。
“我不那么说,难道当场跟他翻脸吗?”
余乐天瞥了他一眼。
“你把这只老狐狸想得太简单了。”
“他今天来,根本不是检讨。”
“是示威,也是试探。”
余乐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那番话,翻译过来,就是三层意思。”
“第一,他告诉我,今天捅的这一刀,是孙连城逼的,他身不由己。这是撇清主观恶意,把自己摘干净。”
“第二,他暗示我,他现在选择和孙连城站在一起,是因为孙连城这把火烧得太旺,他得避避风头。这潜台词是什么?是你余乐天压不住一个新来的市长,我凭什么还死心塌地跟你?”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余乐天的语调骤然转冷,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在提醒我,他庞国安,他们本土派,手上有搅局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