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深夜。
沙瑞金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指节在眉心处用力按了按,然后端起那杯的浓茶。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无声地记录着半小时前的那通来电。
吕州,孙连城。
电话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更没有半句邀功的话。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陈述了吕煤并购项目在听证会上暴露的疑点,以及汉东油气集团背后,那只可能吞噬巨额国有资产的贪婪巨兽。
孙连城自始至终,没提一个“难”字,更没请求省委直接插手。
他只是汇报。
汇报完了,就是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求援,都更有万钧之力。
沙瑞金的指节,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州。
赵家的老巢,汉大帮的根基。
这个孙连城,确实没让他失望。
他不像那些一遇到硬骨头就哭爹喊娘的干部,而是自己先把能打的牌,一张不剩地全部打了出去。
听证会是民意牌。
程序正义是规矩牌。
纪委介入是王法牌。
他用最正统、最无可指摘的武器,在吕州那块被经营得水泼不进的铁板上,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裂缝。
现在,他把电话打到了自己这里。
这不是求援。
这是通知。
他是在告诉自己:沙瑞金,我孙连城已经把舞台搭好了,聚光灯也打开了,所有的演员,都被我逼到了台前。
现在,该你这位主角登场了。
“小白。”沙瑞金拿起内线电话。
白秘书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