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无力地坐回到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座椅上。
他不是不信侯亮平。
恰恰相反,侯亮平是他亲手磨砺出的一把最锋利的剑。
可剑,是需要剑鞘的。
没有鞘的剑,锋芒毕露,固然无坚不摧,但也太容易在使用中崩口,甚至伤到持剑人自己。
更何况,这次的目标不是顽石,而是一团迷雾。
季昌明脑中闪过孙连城的资料。
那个在光明区政府大楼里捧着望远镜研究宇宙的“懒政”区长,
到了京州纪委书记的位置上,竟脱胎换骨,手段狠辣,杀伐果决,压得李达康都有些施展不开。
而今到了吕州,又换了一副面孔,看似春风化雨,实则杀机暗藏。
这种人,城府之深,手段之变,已经超出了侯亮平能够应付的范畴。
让侯亮平这把直来直去的利剑,去劈砍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迷雾?
季昌明甚至能预见到,侯亮平会如何被他的那位高老师,当成攻城拔寨的“枪”来使。
那后果,他不敢想。
季昌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给已经确定的人选吕梁再交代几句。
……
另一边。
侯亮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胸膛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桌上的水杯被他拿起,又重重地砸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水花溅出,洒在文件上,晕开一团墨迹。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念头,迅速闪出。
他猛地掏出手机,熟练的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