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
红机话筒落在金属基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孙连城靠在宽大的皮椅背上。
办公室外是吕州市逐渐暗淡的黄昏。
他的脑海里却在剧烈翻滚。
沙瑞金在电话里的敲打和托底,让整个棋局的迷雾彻底散开。
华源和华气。
这两个带有国字号前缀的巨无霸,根本不需要任何背书。
它们本身就代表着国家能源战略的最高意志。
一旦这两头庞然大物在马兰山的项目正式立项,几千亿的真金白银就会直接砸在这片土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极其恐怖的产业链虹吸效应。
上百公里的天然气长输管网、深埋地下的抗高压防腐设备、超大型的加压储运场站。
每一个基建节点,都需要海量的特种钢材。
新吕钢根本不需要再去南方的红海市场里抢夺那些微薄的利润份额。
光是满足这两大巨头的就近采购需求,吕钢现有的高炉就算连轴转上十年也未必能吃得下。
这不是能不能扭亏为盈的问题。
这是汉东省在用行政力量,硬生生砸出一个年产值千亿级别的超级能源装备制造基地。
北国重工现在还觉得这是一个随时会暴雷的烂摊子?
韩德明还在拿那几份财务尽调报告,试图压低吕钢的资产估值?
荒谬。
只要华源和华气的联合考察团越过吕州的市界线。
资本市场那帮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基金经理,隔着半个中国都能闻到暴利的血腥味。
到那时。
攻守之势异也。
孙连城看了一眼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