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界高速收费站外。
两辆落了灰的别克商务车停在路边。
吕州市招商局长硬着头皮走到二号考斯特的门旁。
他举起手,敲了敲深色的车窗玻璃。
车门紧闭。
过了一会,车窗玻璃发出微弱的电机声,缓缓降下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贺总您好,我是吕州招商局……”
局长弓着腰,一句话还没说完。
车厢内,贺坚的秘书冷冷瞥了一眼窗外那张挂着汗珠的脸。
秘书转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座上的贺坚。
“贺总,这吕州简直太放肆了。”秘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火气。
“咱们华源走到哪里不是省领导亲自站台?今天别说市委书记余乐天,就连市zhengfu的副市长都没来一个。”
“就派了两个处级干部,弄两辆破别克停在路边,连警车开道都没有。”
秘书指了指前面乱哄哄的路口。
“这根本就不是失职,这是明目张胆的下马威!”
贺坚没有顺着车窗往外看。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项目简报,连眼皮都没抬。
多年的官场与商海浮沉,早让他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但此时,简报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吕州市zhengfu的底牌,他看懂了。
孙连城这是在告诉他,马兰山气田是块肥肉,但华源想来割肉,就得按吕州的规矩来。
“告诉他们,不用带路了。”
贺坚翻过一页简报,声音极其平淡。
“通知一号车,不去他们安排的招待所。车队直接去湖城大酒店,我们自己包层。”
秘书立刻心领神会。
他转头对着窗外的招商局长丢下一句:“不劳驾吕州同志了。”
车窗玻璃快速升起,切断了局长还没说出口的客套。
司机一脚油门,三辆考斯特引擎轰鸣,将两辆破别克甩在后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