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我站在这块“林记老店”的牌匾下,手里捏着一张温热的机票。
是飞往法国的。
三个月后,我本该出现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厨。
成为他们正式聘请的第一位中餐顾问。
可我退掉了机票。
因为林浩在电话里哭着求我。
“老婆,你救救我,救救我们家吧。”
“店里快撑不下去了,爸急得住院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记”的后厨。
油腻的地面,案板上残留着隔夜的菜叶。
一口用了几十年的老汤锅,黑漆漆的,散发着陈腐的酸味。
食客们说,“林记”的菜,十年了,还是一个味道。
一个油腻、陈旧、被时代淘汰的味道。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口老汤锅扔了。
婆婆为此在院子里指着我骂了半个下午。
说我败家,说我把林家的“根”给扔了。
林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没理会。
我换掉了店里所有的菜单。
把那些油腻的、过时的菜品,一道道划掉。
为了研发新菜,我把自己关在后厨整整一个月。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舌头尝到麻木,手上全是新旧交错的烫伤和刀口。
林浩来看过我一次。
他站在门口,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