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外袍落下,露出交错的新旧伤痕。
腰侧那道歪得像蜈蚣的缝合印,是我三年前留下的。
当时他烧得神志不清,还抓着我的袖子说针脚好看。
我一直以为他烧坏了脑子。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天生不要脸。
我重新穿针。
缝到第三针时,他忽然开口。
「你母亲教过你解醉梦吗?」
「没有。」
我打了个结。
她只让我背过一首童谣:【雨落七分,青藤三寸,白石沉底,苦心浮汤。】
母亲临死前抓着我的手,反复念这几句。
我那时年幼,只当她病糊涂了。
秦述抱着一只铜酒壶匆匆进门。
「将军,永安药铺后院挖出十几只这样的壶。壶壁有夹层,内侧刷着白粉,还封了一圈鱼鳔胶。」
我刮下一点白粉。
一份靠近灯焰,边缘变成灰蓝;另一份滴入皂荚水,很快浮出青色。
「天枢。」
我将少量醉梦倒进冷酒,再把酒注入铜壶。
炭火加热后,鱼鳔胶慢慢融化,夹层里的白粉落进酒中。
壶口随即冒出苦杏仁味。
秦述捂住鼻子往后退。
「这东西到底怎么害人?」
「醉梦是毒底,单独服用只会让人昏沉。天枢是药引,两者遇热,药性会在短时间内全部催开,直冲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