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前一刻,我翻进城南义庄。
门前两只白灯笼被风吹得乱撞。
院中停着十几口薄棺,正堂却点着一对龙凤喜烛。
喜烛照棺材。
我没有急着进去。
地上摆着几个封口酒坛,喜烛的火焰却泛着青。
银针挑过蜡油,针尖凝出灰蓝。
天枢藏在蜡里,醉梦多半藏在酒中。
有人等我进门后踢翻酒坛,将这里变成一间毒室。
我撕下衣摆浸湿,蒙住口鼻,又含下一粒护心丸。
「我来了。」
「知微在哪儿?」
正堂无人应答。
灰烬下突然弹起细索。
三枚铁蒺藜擦过衣摆,钉进身后的柱子。
屋梁上同时落下四名黑衣人。
他们的面巾比寻常样式厚一层,内侧还缝着药棉。
为首的女人戴着帷帽,右腕有一点朱砂痣。
「周妈妈。」
我将银针夹在指间。
「在沈府伺候了二十年,如今改行做杀手了?」
她摘下帷帽,嘴里含着辛辣药丸。
「夫人早说,二公子平日装得木讷,其实比谁都难缠。」
「她还会夸我?」
「她让我送你去地下听。」
四名黑衣人同时扑来。
我扬手撒出药粉,封住一人的眼睛,侧身夺刀。
周妈妈退到炭盆旁,一脚踢翻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