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遥哀求道:“阿璃,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我没有爱过她,甚至连半分的喜欢都无。那段时间,我真是太寂寞了,所以才会……才会受到诱惑……可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对她没有半分感情,我……”
“别说了!”黎璃背靠着房门,眼泪簌簌落下,悲伤地说道:“如果你告诉我,你只是被那个女孩吸引,或许我还不会如此难受。可是你这样诋毁一个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过的人,我对你很失望。”
黎璃刚刚退烧,说话有气无力,她看起来依旧很疲倦,双腿发软,缓缓地瘫软在地上,只有眼泪一直在流,大约是不想被一门之隔的张遥听见,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着的呜咽声。
林碧珊慢慢搀扶起她,对着门外说道:“你先回去吧,让阿璃冷静几天好吗?”
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隔了一会,换来张遥更为猛烈的敲击声,以及他愤怒的吼声:“林碧珊!你真的很讨厌,是你对不对?是你唆使阿璃离开我对不对?你这种……你这种品格败坏、没有人爱的女人,看不得别人好对不对?你心里不平衡!”
林碧珊气得想要开门和他争吵,黎璃却紧紧抓住她的手,微微摇头:“碧珊,不要和他吵,我现在觉得很累,身心俱疲,能让我在你家休息一会儿吗?”
门外传来张遥的喘息,他恨恨地说道:“林碧珊,就是因为你,我们之间才会有矛盾。我是多么……多么爱阿璃,可是她却罔顾自己的前途,非要和你这个……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当朋友!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脚步声逐渐远去,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黎璃并没有向林碧珊详细解释张遥出轨的细节,可是从她忧愤成疾的样子来看,她受到的冲击绝对不小。想来也是,两人本是大学同学,可以说两人走的每一步,林碧珊都看在眼里,甚至参与其中。
张遥对黎璃的柔情蜜意一度是校园佳话,两人也破除了毕业即分手的诅咒,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并且定下了婚期。在林碧珊眼里看来,张遥对黎璃是当真宠爱有加,有求必应,一切刁蛮和任性都能包容,除了……林碧珊。
黎璃无力地半躺在沙发上,喝了几口热牛奶,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歉然道:“对不起,我打扰了你一个晚上,你也没有睡好吧?”
林碧珊微微一笑:“你在我身边,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寝室,睡得好的很呢!”
话刚出口,她发现黎璃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忽然心中就是微微一震,扪心自问,大学寝室里,她当真睡得好吗?
为了转移话题,林碧珊想起昨晚黎璃沉睡前说的话,问道:“对了,昨晚……你说这一切都是报应,还说对不起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黎璃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将马克杯放回茶几,单手支撑着脑袋,苦笑道:“我说过吗?还真的不记得了呢!或许是因为发烧,所以有点说胡话?”
林碧珊熬了一点简单又可口的明火瑶柱白粥作为午餐,黎璃吃得很慢,心事重重,吃着吃着,眼泪一滴滴又落进粥里。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林碧珊从未谈过恋爱,虽说她异于常人的敏感度让她能体会黎璃的心情,但是那种真心相爱的恋人劈腿所带来的羞耻与愤怒,非亲身经历者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下午黎璃调整了心态准备回家,即使张遥很有可能就守在她家,不过逃避不是解决之道,两人总要坦诚面对。黎璃尚有低烧,但是她坚决不许林碧珊陪同,甚至情绪太过激动,在钻进出租车的时候差点又晕倒。
林碧珊忽然心中一动,与黎璃相识十多年来,两人亲密无间,她却一次都没有去过黎璃的家。不仅黎璃不曾邀请过她,偶尔林碧珊提出去她家看看,黎璃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位小姐一个人不行哇,要是再晕倒怎么办?”出租车司机说道。
“不,我可以……”
林碧珊不理会黎璃的反对,硬是挤了进去,大致地址她倒是晓得,以前两人都会在黎璃所住的小区前分别。
一路上,黎璃似心神不宁,她眼望窗外,指甲一下一下抓着椅垫,显得非常紧张。林碧珊只道她生怕见到张遥,于是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你紧张什么呢?要紧张也是他紧张才是,对不对?”
黎璃突然触电似的甩掉她的手,随后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看汽车逐渐驶近小区,黎璃忽然叫停:“司机,停在这里就可以了,碧珊,你直接坐这辆车回去吧!”
林碧珊摇头:“那怎么行?你这样我不放心,至少要送你到楼下电梯口。”
这一次,黎璃十分坚决,索性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可是她腿脚发软,刚一落地就扭了一下。
林碧珊付了车资,正待要去搀扶她,却看见有个中年男人先一步将黎璃拉了起来。
“阿璃,你昨晚去了哪里啊?爸妈担心了你整整一晚知道吗?”
相当温和的男人声音,但是听在林碧珊的耳里,有如五雷轰顶。
她慢慢走到男人面前,十年未见,男人容貌变化不大,甚至更加稳重成熟,合身体面的西装袖管上的纯银袖扣微微发光。
男人感觉到林碧珊的目光,缓缓抬头,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