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切归于寂静。
我脑内那个从重生第一天起就没停过的机械运转声,消失了。
我松开捧着顾晏脸的手,后退半步。
鼻腔的血还在淌,嘴角也有,整张脸下半部都是暗红色的。
我看着顾晏。
刚刚那批碎片涌入得太猛,他的气运黑洞一次性吞了太多系统残骸,人已经站不住了,膝盖一软往前栽。
我伸手接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顾晏倒在我怀里,额头还抵着我的肩窝,呼吸浅得像一根快断的丝线。
我抱着他,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我忘了你也没关系。」
他昏迷了。
我守了他三天。
镇国公府的西厢房让出一半给他躺着,我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三天没有合眼。
我看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看他眉尖偶尔蹙一下,看他苍白的手指在睡梦中微微蜷缩。
第三天黄昏,顾晏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浅褐色的瞳仁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但那层茫然底下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说不清是什么,像一个人原本蒙在脸上的纱被揭开了,露出底下所有被藏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