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盖了一栋二层小院,带一个玻璃花房,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和茉莉。
我爸天天往山上跑。
他懂土地,懂节气,哪棵果树该剪枝了,哪片茶该采了,他比谁都清楚。
村里人都叫他"苏专家"。
他听了就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陈浩因为职务侵占罪被判了两年。
婆婆和陈斌为了躲高利贷,搬了几次家,最后听说去了外地一个小县城。
有人说婆婆在菜市场摆了个摊儿卖咸菜。
也有人说陈斌在工地搬砖。
不知道真假,也不想打听了。
有天下午,山里下了一场小雨。
雨停之后,太阳从云缝里钻了出来。
我和我爸坐在院子里。
他泡了一壶新采的绿茶,倒了两杯。
茶汤碧绿,有淡淡的板栗香。
我端起杯子,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的果树刚挂了果,叶子油亮亮的。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爸也端着杯子,眯着眼看远处。
他忽然说:"晚晚。"
"嗯?"
"爸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养了你这一个闺女。"
"嗯。"
"够了。"
他喝了口茶,不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了。
远山如黛,天边有一道残虹正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