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围挡的缝隙往里看,目光停在一个正在绑扎钢筋的工人身上。
那个工人戴着安全帽,弯着腰,背上湿了一大片。
我爸看了很久。
我也站住了。
脑子里炸开了一段记忆。
我创业那年,差三十万启动资金。
银行贷不到款,投资人看不上我的项目。
最后是我爸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有一笔钱。
三十二万。
我当时只想着这笔钱救了公司的命,接过来就埋头干了。
后来有一次回老家,邻居老张头拉着我说:
"你爸去年就没在家种地,
跑工地干了大半年,那个拼命劲儿,年轻小伙子都比不上。"
我回家看我爸。
他手上全是新磨出来的茧子,指甲劈了好几个,后背贴满了膏药。
我问他,他说没有的事,是刨地刨的。
现在回头看,这些年我容忍婆婆的刻薄,容忍陈浩的虚伪,容忍小叔子的贪婪,我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家庭。
可结果呢?
我的退让,没有换来他们的尊重。
只是让我爸在我的家里受尽了委屈。
"晚晚。"
我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看出我心情不好,反过来安慰我。
"你别为难。陈浩他们也是为了过好日子。"
"是爸不好,不该来。"
他抬手想摸我的头,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搓了搓手。
"爸明天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他停了停,声音很轻。
"不给你当累赘了。"
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