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科每一下都问,每一下都得到答复。
他做得认真过头,那种认真里带着笨拙的虔诚。
到后来宴连点评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躺在他身下,看着他那双认真紧张的眼睛,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后颈,让他贴在自己肩窝里。
“够了。”她声音很轻,“你今天做得很好。”
罗科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趴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宴教官……我明天早上想给你熬粥。你昨晚说想吃清淡的。我记着。”
宴看着他,沉默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好。”
宴从罗科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
山风冷飕飕的,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前面站了一个人。
洛伦佐。
他站在自己帐篷的阴影里,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手里拿着一管护手霜,看见宴出来,他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轻声说:“宴教官,手。”
宴愣了一下。
洛伦佐没有等她回答。他走上前,低着头,拧开盖子,挤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手心里,然后拉起宴的手。
他的指尖,蘸着温热的护手霜,从宴的手背开始,一点一点地涂开。
动作很轻,很慢。
宴垂着眼,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温凉,沿着她的手背,涂过每一道指缝,又翻过手心来,在虎口处按了按。
“你见过你们家族的宴会吗?”宴忽然问。
洛伦佐的手没有停:“见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
洛伦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那样。”他说,“我想先喜欢一个人,再碰她。”
营地的风,穿过林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宴没有接话。
洛伦佐把她的手翻过来,涂完最后一道指缝,又把她的手放回她身侧,放得很稳。
“好了。”他说,声音很轻,“明天还要训练。教官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
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月亮很高,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回到帐篷,躺在睡袋上,很久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