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不过是短短数秒,筱白莲回过神来,她脚步略带沉重地走上三楼,慢慢走进阶梯教室。
偌大的教室里不过小猫两三只,有个四十岁左右身穿套装的女子正站在门口,对着她颔首微笑:“同学,你是新来的吗?”
筱白莲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讲台前,有个男人背对着她在黑板上留下“立下约定”四个大字。
最后一捺写完,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子。
两颊如刀削,身材清瘦,玻璃镜片遮挡住过于深邃的眼睛,那个男人,赫然就是上官乔!
林碧珊似吃了一惊,她后退一步,顿时踩在身后唐加源的脚背上。
“碧珊!你清醒点!”
唐加源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林碧珊失焦的眼神逐渐聚拢,她依靠在唐加源的身边,微微喘着气。
梁医生虽然生命无虞,但由于长时间被注射催眠针,已经严重伤害了脑部神经,何时苏醒还是未知之数,即使醒来也很有可能反应迟钝、智力低下。
蒋进头部受到严重伤害,送入医院不久就宣告死亡。
司徒光在苦苦等候了多日之后,竟然得到的是这样一个消息,而病情发作挣扎了十多天的司徒兰也终于在痛苦中死去。他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上班时情绪失控,他不仅将电脑里所有的设计稿全部都彻底删除,还把过来劝解他的社长给揍了一顿。
经过详细检查,司徒光脑部的肿瘤进一步扩大,并且渐渐压迫到了脑神经,由于手术难度实在太大,除了如梁在熏这类胆大妄为,想要借此博取前途的医生之外,其他人不敢随便动刀,只能暂做保守治疗。
而另一边,黎璃在得到林碧珊的肯定之后,她和季芹的辩护律师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蒋进候车的车站对面发现了一个摄像头。这个监控设备属于那家杂货店,本来是用以监控顺手牵羊的小偷,结果被他们发现在案发当天,蒋进根本没有在车站出现过!
林碧珊记得蒋进说过,季芹“愿他人之夫”,理应受到惩罚,但是事实上,他当天根本就没有在车站出现,说明他与岳晴方沆瀣一气,如果当初死的是季芹,他同样会为岳晴方作证。
唐加凌是星云大学2012年入学的学生,蒋进比她年长一岁,他于2011年入学,2015年推荐免试升入研究生院。
上官乔惩罚他选中的人时,一定会斩断或者折断受害者的左手,意为断绝“恶魔”,而唐加凌的电脑里也有许多被弄断左手的玩偶照片。
想到这里,林碧珊重新开始仔细阅读唐加凌的小说,终于被她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桥段。之前她在看书时,沉溺于小白莲与谢老师的感情纠葛,并没有注意到其他。
“这里,就是这里。”
重返星云大学,林碧珊是做了一整个晚上的心理建设,可是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学校时,这才发现一代新人换旧人,她固然名声在外,但学校里的同学们早就更新换代,谁还认识她。
按着自己的感应,她来到阶梯教室,恍惚间,她似乎就是“筱白莲”,文中没有明说,此时林碧珊却能清楚感受到:“筱白莲”所谓的新生活,应该就是退学的决定吧!
“你认为,加凌和蒋进的交互点应该就是社团活动?”
林碧珊点头:“即使退学,一样可以参加社团活动。应该是加凌因感情而心灰意冷,没料到在社团认识了蒋进。前不久我跟着黎璃参加蒋进的大殓,在他的房间里,我发现他有好几本上官乔的书,就连最早最没有名气的著作都有,内页还有很多蒋进的批注。而且蒋妈妈也说过,蒋进沉溺于一种奇怪的宗教,不中不洋……我怀疑蒋进就是上官乔的代言人,他和岳晴方联手了。”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绝大多数同学都在食堂狼吞虎咽,唐加源环顾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忽然间就能感受到妹妹的孤单与寂寞,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唐加源却远在海外。说是兄妹俩各自独立,归根结底还是太过自我。
“那么我的加凌,她算是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而她……”唐加源想象着妹妹就这样坐在台下,不由微微湿润了双眼:“她又为什么要zisha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