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不知道读了多久,一抬头就看到楚茉祎已经闭上眼睛,靠着枕头沉沉睡去。
楚茉祎睡相很好,不说梦话也不打呼噜,安安静静地,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更衬得她的小脸莹白如玉,十分乖巧。
南瑾放下书本,上前悄悄地替她掩好被角,起身准备出去,一转头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名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
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挺,穿着一身涯灰色西服,五官端正,温柔儒雅,眉眼间有一抹正气,时光没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温声道:“你好,我是楚茉祎妈妈的朋友。”
南瑾扭头看了眼楚茉祎,低声说道:“我们出去聊吧。”
南瑾小心翼翼的带上房门,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休息室走去,此时里面空无一人,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南瑾落后一步,进来的时候随手关上房门。
等他关上门后,男人开口询问道:“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南瑾。”
男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我听希月提起过你。”
“你好南先生,我叫张成良,是一名律师。”男人朝南瑾伸出手。
南瑾伸手和张成良浅浅一握,问道:“有事吗?”
张成良温和道:“南先生别紧张,我是茉祎的妈妈的朋友,我们在一个小区长大,茉祎还跟着我爸学习过法语。我今天去看望我爸,碰到希月听她说茉祎受伤了,就来看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茉祎的家庭情况?”
“嗯,知道一些。”
看不出南瑾什么态度,张成良接着说:“茉祎四岁,她妈妈就去世了,她外婆第二年也撒手人寰,同年她爸爸就重组了新的家庭。我不知道后来祎祎过的怎么样,她从来不说过的好不好,就连她外公也不说。外婆去世后,她外公身体也一直不好,也就不太顾得上她。”
这些信息南瑾都曾在查到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会儿听别人说起,还是忍不住替她心疼。
“有一天很晚了,我下班回来,远远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小区外徘徊。我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走丢了,上前一看,是祎祎。小小的人儿也就五六岁,鼻青脸肿的,问她怎么了,也不吭声,豆大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我问她怎么了,谁打的,问急了,她说是自己摔倒磕的。我要带她去外公家,她说怕外公担心,天黑了,她能不能在我家呆一晚。那天晚上我妈帮茉祎洗完澡出来,说她身上还有好多淤痕,还求她千万不要告诉她外公,她怕外公像妈妈一样。那天晚上,我爸平时那么坚强的一个人,都红了眼。”
再想起那天的事,张成良不复平日里精英律师的克制,声音颤抖,眼眶发红。
南瑾虽然知道楚茉祎小时候过的不幸福,但是他不知道这些细节,此时的他第一次后悔没有早点记起祎祎。
张成良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接着说:“茉祎这些年来过的不容易,希望能有个人能陪在她身边,懂得她的委屈和坚强,也陪她一起努力幸福。我希望你是这个人。”
南瑾的神色柔和下来:“以后我活一时便护她一时,我活一世便护她一世。”
“茉祎妈妈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人保护,肯定很欣慰。”张成良像是怀念着什么,一脸温柔。
“我本来是有东西要亲手交给茉祎,既然她还在休息,我就不打扰她了,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了。”说完,他朝南瑾点点,移步往门外走去。
休息室里,南瑾拿出电话拨了出去:“我要楚茉祎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细到每天吃什么。”
打完电话,南瑾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回到楚茉祎的病房,发现楚茉祎正要从床上下来。
怕她摔下来,南瑾赶忙上前扶着她:“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拿,别乱动,一会儿再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