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宋绵绵提着竹篓从厨房走出来。
竹篓里是几包晒好的干菜和一小袋米。
她走进后院,站在石桌旁,温柔地唤了一声。
“河川,今晚要不要跟阿姐回村?家里新蒸的饼,还有腌萝卜丝,你最爱吃的。”
宋河川听见这话,心口微微一暖。
正想点头答应,却不自觉地悄悄瞄了眼那个湿着头发的少年。
阿跃依旧背对着他们,蹲在狗窝边上,指节分明的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小狗的脊背。
见他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
宋河川的心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他连忙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书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速飞快地说:“回,回!我这就回去,不耽搁了,阿姐等急了不好……”
天彻底黑了下来,连星子都藏进了云层。
店里只剩下阿跃一个人。
他仍蹲在狗窝边,没有点灯。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巷口一盏孤零零的风灯。
他一下一下摸着小狗的背。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乖乖趴着不动,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屋内的月光穿过雕花窗格,一道道斜斜地投在泥地上。
少年斜靠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双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手里轻轻转着一把短刀。
刀把上缠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条。
他指尖灵活地拨动刀柄,短刀在掌心翻转如飞。
刚到半夜,梆子声由远及近。
“三更天,平安无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