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商人脸色骤变,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
她歪了歪头,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天跟踪我的人……不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他,从头到脚细细扫过一遍。
衣裳的颜色、剪裁、身形轮廓。
和那天黄昏藏在老松树后的影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天她没看见他的脸。
“我清楚记得,你穿的那件灰布衫,粗布麻线,左袖口还缝着一块深褐色的补丁,和那天你穿的分毫不差。要不是早就认出你就是那人,你以为我会让你踏进这医馆的门槛?早就在第一刻就报官了。”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她冷冷环视一圈围观的人群。
“大家都听清了。我原想着给点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偏偏是你,非要闹大,非要把事往绝路上推。那我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那天我去后山采药,天快黑了才下山。回家路上,路过松林拐角,一眼就看见你在树后缩着。你当时背对着光,可那身衣服、那身高个头,跟我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你躲那儿偷看我采药路线,现在反倒站出来指责我毁约?你良心过得去吗?”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我说得对不对?”
商人脸色唰地变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彻底瞒不住了。
“宋姑娘……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
他声音颤抖,带着恳求。
“可这灵芝,我真的急需。家里老娘病重,大夫说唯有百年灵芝吊命。钱我都带齐了,足足三两银子,一分不少。若这次不做,不光我亏,你也白忙一场啊。你辛辛苦苦上山一趟,总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吧?”
宋绵绵其实也不想把快到手的银子往外推。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吧,就当是最后一单。这灵芝,我卖你了。但往后,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她先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平在桌面上,又取出一支细长的毛笔,沾了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