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足够的银子递给堂倌。
堂倌双手接过,低头道谢,迅速离去。
桌上的人还在说笑,没人注意到宋大伯数钱时手指微微发颤。
他低头喝了口茶,把最后一枚铜板也推了过去。
酒楼二楼亮堂堂的,灯火照得跟白天一样。
伙计穿梭其间,端菜倒酒,脚步轻快。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街的夜景。
灯笼连成一线,人来人往。
就在街对面,蹲着一间灰扑扑的小客栈。
屋顶低矮,墙皮剥落,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迹模糊。
门口站着一个伙计,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这地方与对面的酒楼形成鲜明对比。
魏奇虽说答应了魏氏,住进县城里的客栈。
可手头紧巴巴的,花钱得抠着来。
他白天抄书,晚上帮人写信,一天忙到晚,也只挣得二十几个铜板。
他不敢点菜,不敢进铺子。
连茶水都是自己带的粗茶泡的。
家里现在全靠魏氏一个人撑着。
他呢,不过替人抄抄写写,挣几个铜板过日子。
魏氏在乡下种地,还要照看两个孩子。
每个月寄来的钱,他数了又数,只敢花最必要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一倒下,全家就没了指望。
俩人正坐在街边的小摊上,嗦着碗里热腾腾的面条。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草帽,手上全是老茧。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面上浮着几点油花。
魏奇低头吃着,不敢抬头。
他知道对面酒楼里坐的是谁,也知道那顿饭得多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