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了她,这种理解让我极其苦闷。
小修女真真切切地喜悦着,她的喜悦里没有一丝战胜对手的得意,只是因为确认到了什么而喜悦着,那种纯粹的明亮甚至让人不敢直视。
她透过恐惧的裂隙,又一次确凿无疑地触碰到了她的上帝,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那种确认感让她整个人都丰盈起来,就像,一朵花在确信春天已至时,毫无保留地绽放。
她为上帝绽放着,而我心中一片荒芜。
“你很特别!我赢不了你。”白栖凤看着那个笑容,沉默了很久,她的声音才清朗地响起,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压迫感。
她深深地看了小修女一眼,“如果有机会,我想和你聊聊。”
小修女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沿着湖边的碎石小路,一步一步向我们的方向走回来。
翠柳的枝条在她头顶轻轻拂动,阳光在黑色的修女服上跳跃。
和去时不太一样,她的脚步轻盈极了,仿佛刚才那场精神层面的较量,对她而言,是聆听了一段神的教诲。
她走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似乎在辨认我们的方向。
“……走回来了。”她说。
这句话听起来像废话,但这一次,我似乎听懂了。
战胜了所有试图让她恐惧的力量,穿过那片无声的惊涛骇浪,重新回到了这里。黑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触碰一颗被上帝填满的心。
小宽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刚目睹了一场圣迹,大概她没想到小修女会赢得这么轻松。她小声地认真念了一句:“主与我们同在,阿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是该对小修女说,上帝庇护着你,还是说,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上帝?于是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澈澈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小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偏头看她,她没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微撅着,像是在问“哥哥你怎么了”。
蓁蓁从澈澈身侧探过头来,眯着眼打量了我几秒,然后凑到澈澈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这丫头估计又开了什么黄腔,澈澈的脸腾地红了,恼羞地瞪了蓁蓁一眼,蓁蓁嘻嘻笑起来。
我对她们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澈澈的头发。
“没事。”
小修女有她的上帝,我有我的妹妹们,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信仰,挺好,挺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那股窒息感里拔出来。
湖水彻底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了。然后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台上的观众面面相觑,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酷炫的异能光影,也没有激烈精彩的打斗。
他们只看到两个人站在湖边对望了一会儿,然后白栖凤就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