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云密布,天光渐暗,雪势丝毫不见转小,前方吉凶难定,不敢冒动,苏星阑寻了处背风斜坡,唤秋萦梦同去。此处藏身甚佳,三面突起挡住风雪侵袭,一面平坦方便出入。
苏星阑好奇,与秋萦梦、元香迈坎而入,院内此刻立着一个老尼,一个小姑子,还有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老尼估摸已过花甲,小姑子年少、不及束发。众人还围着具女尸,也是姑子打扮,看样仍在壮年,全身冻僵而死。
猎户中有人劝道:“净缘师太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些超度亡灵为宜。”
老尼哽咽,道:“是啊,是啊!节哀,节哀……多些众位相邻将智善送回,阿弥陀佛。”
“哎,已经是第五个了,之前全是男的,如今……让咱们还怎么活啊。”人群中传来哀怨叹息之声。
苏星阑敏锐,上前搭话,问道:“搅扰诸位,这位师傅是因何蒙难啊?之前还有四人?也是如此么?”
郑国辅气急败坏道:“好,好好好!来啊,带她去少爷!”
小厮闻声引路,将三人带往颜儿居所。
沉思良久,郑国辅双眉紧皱,瞪着两眼道:“想见,也行!不过,元香,你以后都别再想踏进郑府大门半步!”
郑国辅一生经商,利弊得失心中算盘打得清清楚楚,若是让元香见了儿子,自己威严必然受损;若是不让,两个煞神近在眼前,怕是讨不到好。
元香行礼,感激道:“苏公子、秋姑娘。二位为我之夙愿出生入死,操劳多日,实不敢再烦扰二位。”
秋萦梦道:“你也不必推辞,为你寻个庵堂,我俩也是自求心安而已。”
苏星阑见秋萦梦同意自己想法,之前心中大石也算落地,道:“是啊,你随我俩再走上一段,看看能否找个栖身之所。”
出了郑府,苏星阑问道:“元香姑娘,今后你当如何?”
元香叹口气,心愿已了,语气平和道:“看着颜儿懂事,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我嘛,若上天垂怜,能有姑子庙肯收留,就青灯古佛了此一生。若天不怜佑,也不过是四海漂泊罢了。”
伸手就要摘她面纱,被元香止住。元香道:“我儿莫要自扰,此事与你无干。今日,娘是来见我颜儿最后一面的。看你又生龙活虎的,娘也就放心远走他乡了。儿啊,若上天可怜咱们母子,定还有见面之时。为娘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读书上进,做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莫要辜负了娘的期望。”
郑颜虽小,却深知期中之意,哭闹不休,死活不肯放人,元香好言相劝许久,方才止住,立誓道:“孩儿年幼,自知无力,待孩儿长大,必接娘回府颐养天年!”
苏星阑道:“为人为彻,元香姑娘你如今这般境况,我俩是断不能弃你不顾的。”
这个条件对元香来说有同于无,她本就已不再奢望能回归郑家,不过是郑老爷给自己留的一个台阶罢了。
元香低声郑重道:“老爷,你若不负吾儿,元香终生不再踏入郑府。”
儿是母亲身上肉,病好后,虽郑国辅明令不得将元香被赶出家门之事告诉少爷,可郑颜聪慧,也猜出其一二。即便以纱遮面,郑颜见到来人,仍毫不犹豫扑将上去,哭道:“娘,是孩儿不对,不该顽皮,累了娘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