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周围,除了那些沉默的人墙外,空无一人。
没有催促,没有指引。
但长毯的终点,那座黑洞洞的厅堂,就是唯一的方向。??
“向前走罢。”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湖深处低语。
用这身赤焰为祭的“嫁衣”,踏过自己过往的残骸。
一步,一步——
碾碎那些名为“曾经”,早已脆薄如泡影的虚幻念想,践踏自己曾经珍视的一切。
无声无息中,她迈开了第一步。
前方,正是一方小小的、褪色发白的绣花肚兜。
足踝微抬,落下。??
没有犹豫,亦无可犹豫。
足底碾过那象征着最初洁净的布帛。
脚步并未停留。
第二步。
绣鞋踏向一柄的断齿木梳。
“咔嚓——”一声轻响,木梳在足下断裂。那些细碎的木质纤维,如同干枯的尸体碎片,被无情地压进厚重的锦毯深处。
第三步……
第四步……
……
她的裙裾拂过蒙尘的习字帖,上面曾是她认真描摹的“正心”“明德”……如今只余被践踏的灰黑脚印。拂过断裂的玉笛,拂过褪色的红绳……
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一件旧物的破碎。??
每一步抬起,都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一道更深的脚印。
她目不斜视,行走在血河之上,踩着自己的骨头前行。
每踏碎一件过往,她身体某处似乎也随之轻了一分。仿佛那些“过去”的重量,正被她亲手一点一点从灵魂里剥离、抛弃。
她不是归人,亦非过客。??
她是一场由她自己亲手执行的……盛大葬礼上行走的墓碑
五十步,终至尽头。
她停下脚步,静立长毯正中央的一道铁铸的门槛之外。
寒铁阴森,割裂了她脚下以旧骸铺就的人生路。